捏著她下巴的手亦是用了力,配著同樣寒薄的語氣:“我已經給了你三天時間了。”
“你也沒說讓我三天決定六十年啊。”段子矜的口吻清淺平和,聽起來甚至有些柔軟的韻律,“不離婚,那可是一輩子的事。”
男人眉宇間的戾氣更深厚了,“你一開始決定跟我結婚,就抱著離婚的打算?”
“那倒是沒有。”她回答得很快,“但也沒想過和你籤生死狀,畢竟有些特殊情況下,我還是會考慮離婚的。”
男人冷笑,“什麼特殊情況?”
“比如……你打我。”她拉長了語調道,“家庭暴力,我絕對不能忍。”
男人一怔,倒沒想到她所謂的特殊情況指的竟然是這個,他沉了沉眉目,“不會。”
他何曾對她動過手?就連最憤怒、憤怒到恨不得殺了她的時候,他都捨不得她一個耳光。
段子矜點點頭,褐色的眼珠輕輕轉了下,波光瀲灩得過分,緋紅的唇一張一合,慢慢吐著字:“酗酒、吸毒、賭博、嫖娼……”
即使江臨很不想回答她這些廢話一樣的問題,但他還是冷聲制止了她繼續廢話下去,“不會。”
段子矜又點了點頭,“真出了這些事,我一定會和你離婚。除此之外,沒什麼了。”
除此之外,沒什麼了。
男人放開了她,靠回座椅上,良久都沒再說一個字。
段子矜大大方方地打量著他。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可是他的一雙瞳眸黑得密不透風,一丁點情緒都不曾外洩,讓她根本無從下手去捕捉他的心思。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抬手捏著眉心,淡淡問了句:“晚上吃西餐還是中餐?”
“西餐。”段子矜沒怎麼猶豫便回答了他。
男人發動車子,放緩車速在街邊尋找著西餐廳。
車廂裡一片靜默,一時之間誰也沒說話。
這個婚求得很隨便,結得……大概也很隨便。
沒有戒指,沒有鮮花,連婚禮的事他都不曾提起。
是領個證就算了嗎?
他們之間,就這樣了嗎?
段子矜靜默了片刻,輕輕的嗓音從緋紅的菱唇裡流了出來,好似不經意地問起一句:“你跟我結婚,那nancy和eopod家怎麼辦?”
江臨的動作頓了頓,波瀾不驚道:“退婚。”
兩個字說得自然而然,語調卻格外冷硬,全然沒有曾經和她在一起時的溫情脈脈。
她心裡一刺,隨便找了個話題道:“你這樣做……你家裡會同意嗎?nancy的父親,eopod公爵不是一直在給你施壓嗎?”
還有江臨的父親。
昨天江臨的繼母把來龍去脈解釋清楚後也說,這件事很不好解決。教廷的秘密會議召開在即,一旦這時候iebrand家爆出什麼醜聞,公信力將會大打折扣,危急存亡之秋,任何決定都要三思而後行。
可江臨貿然和她結婚,等同於把所有蠢蠢欲動的矛盾激化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