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月站在縣衙教場外觀看。日頭烈,教場長杆上的黑色麒麟旌旗飄飛,謝臨淵身披玄鐵鎧甲,高踞於墨色戰馬之上,手握韁繩,目光如森冷利刃巡視教場裡計程車兵。
這時的謝臨淵冷峻威嚴,氣勢逼人,宛如叢林裡張牙舞爪的兇悍老虎,和昨晚那個情意綿綿的郎君截然不同。
江初月駐足看了一會兒,不禁好奇,到底哪個才是真實的謝臨淵?
她想不通,也不願細想,遂轉過身,吩咐縣衙廚房安排午膳。
中午,謝臨淵回屋用膳。梁城不如京城繁華,食材有限,膳桌上是炒青菜、紅燒肉、燉排骨和火腿鮮筍湯。
謝臨淵並沒動那碗紅燒肉,叫來侍衛:“把這碗紅燒肉放在教場臺上。告訴外頭士兵,誰能把掛在杆上的旗幟摘下來,這碗紅燒肉就是屬於他。”
侍衛端起熱氣騰騰的紅燒肉,恭敬道:“是!”
江初月心知這是謝臨淵的用兵手段,謝臨淵麾下的兵,忠誠,實力強悍,能力出眾者自有平坦的晉升之路。
謝臨淵親自給江初月舀了一碗火腿鮮筍湯:“嚐嚐,梁城的筍乾風味極好。”
江初月接過湯碗,態度平平:“謝過王爺。”
謝臨淵俊眉輕輕上揚:“怎又開始稱呼‘王爺’?昨夜不是頻頻稱呼本王‘夫君’?”
江初月又羞又惱,杏眼瞪著他:“那是你逼的。”
謝臨淵似笑非笑,黑眸幾乎要把江初月吸進去:“今晚本王還想聽你喚我‘夫君’。”
這飯實在吃不下去。
江初月乾脆扔了碗筷,招呼屋外的寶珠:“寶珠,備馬車,我要去梁城內買些藥材。”
江初月拎著裙子一溜煙跑了。
謝臨淵吩咐暗衛暗中保護江初月。江初月主動來梁城陪他,謝臨淵心情好,胃口大開,將滿桌子的菜吃了個乾乾淨淨。
...
江初月離開縣衙時,途經士兵操練武藝的教場。教場烏壓壓全是普通士兵,這幫人圍著五丈高的木杆,紛紛嘗試攀爬。
木杆很滑,不易攀爬。
最後還是個瘦弱的小兵如猴子似竄上去,成功摘下飄飛的黑金旌旗。在周圍士兵的讚歎起鬨中,瘦弱小兵嚐到了那碗香噴噴的紅燒肉。
江初月收回目光,乘坐馬車出了縣衙門。
梁城周圍崇山峻嶺,多奇珍異草。江初月打算採買一些新鮮藥材,回頭送到蕭老夫人那裡。
馬車在街頭緩緩行駛,江初月採買了不少藥材。臨近黃昏,她正打算回縣衙,遠處忽地傳來女子的呼救聲。
“救命!救命!我姐姐是皇后!救救我!”一道纖瘦的影子連滾帶爬跑過來,撲到江初月的馬車邊。
江初月掀開車簾一瞧,趴在車轅求救的是個女扮男裝小姑娘。
她居然是上官芸,當今皇后的親妹妹!
上官芸一張臉塗得黝黑,可憐兮兮扒住車轅:“車裡的好心人,我真是皇后的親妹妹。你救了我,我一定會重重報答你!”
不遠處,有五六個流浪漢已經追過來了。
江初月吩咐侍衛:“攔住他們。”
侍衛武藝高超,很快把那群流浪漢打走。
上官芸一路被跟蹤騷擾,她又驚又怕,如今終於得救,她暗暗鬆了口氣。上官芸擦擦額頭的汗,耳畔傳來一道溫柔清冷的聲音:“把臉上的泥擦了。”
上官芸接過手帕,仔仔細細把自己的臉擦乾淨。她笑盈盈抬頭,十分和善地說:“多謝這位姐姐——”
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
上官芸杏眼瞪圓,手指抖啊抖:“江初月?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