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反駁說沒有,又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講,幸好阿姨遞了醒酒湯來,看著我們蜷著抱在一起也只是笑眯眯的。
我接過又說謝謝,然後沒好氣地催他:“快喝!”
賀延光蹙起眉。
忘了,這人比我還要挑剔。
我把碗沿遞到他唇邊,抵了抵,說:“喝啊,不然明天要頭痛,你不是那麼愛去公司嗎?既然不用陪我,那當然要好好保養身體。”
聽出話裡怨氣,賀延光眼睛彎起來,終於配合地就著我的手喝了幾口,忍著蹙眉的沖動想點到為止。我才懶得慣他,抬高碗沿就灌了下去。
我把碗擱在茶幾上,無視身後的輕微嗆咳聲,只覺得仁至義盡,提起裝著花盆的袋子和行李箱就上樓去了。
醉鬼太討厭了,等我洗完澡出來,竟然發現他就那樣濕著發尾坐在我床邊,神情不再運籌帷幄,一時間看不出成熟的年紀。
在二次改造後,大多數人的容貌衰老都變得緩慢,只不過賀延光平時總是穿著冷沉的色調,總給人穩重冷靜的觀感,於是現在穿了一身短絨的白色睡衣,一下子就像只比我大了幾歲似的。
我洗澡一向很慢,缺氧和濕熱讓人思緒都變遲鈍了,手上還在繫腰帶,笨拙地走過去問他:“你來幹嘛?”
他很幹脆地往後一躺,眼珠動了動看我,說:“陪你。”
……不想和醉鬼計較。
我懶得理他,發訊息給助理問今夜到底是喝了多少,那邊兢兢業 業地秒回,說是很重要的新專案,對面負責人說什麼相見恨晚,一杯杯地灌,尤其是最後賀總要提前離席,於是多喝了好多。
我跪上床,把賀延光拔起來往床中間丟,卻被他握住手臂,趔趄著摔了個滿懷。
他被我壓得低低哼了一聲,我反而懶得爬起來了,就著這個姿勢把臉埋進他胸口,洗澡帶來的短暫放鬆消失,無論大腦還是身體都開始冷卻,不太開心地說:“喝那麼多幹嘛,我又不會跑。”
他手臂壓在我腰上,臉動了動,像在嗅聞我的氣味,然後很輕地吻了一下我的額角,呼吸還是濕的:“……睡吧。”
就像一團鳥雀鑽進了睡袍,我又心軟心甜又慌慌張張,“哦”了聲叫霍蘭把燈關了,又搡了搡賀延光,叫他鑽進被子裡去。
等到兩個人都懶洋洋地挪來挪去,終於貼著抱著被被子困住,我簡直又困又累,也不想思考了,手臂搭上他的腰,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說了句晚安就閉了眼。
熱乎乎的體溫,還有洗浴的香氣在狹小空間裡蒸起來,我的臉剛好貼在他觸感細膩的領口,肚子也和他貼著,全身都像泡在溫水裡一樣,沒一會就意識昏沉了。
不知道他後來有沒有說話,反正我已經睡著了。
週六,晴。
回家的第二天,睡眠質量好。
我迷迷糊糊抬起腿,把半個人的重量都掛在抱枕上,臉胡亂蹭了一通。
好香,好暖。
耳邊的聲音簡直像從遠方傳來,我還沒醒,皺著眉努力想回應卻失敗了,只能從鼻腔裡擠出一些意味不明的哼聲。
抱枕一下子變得很寬闊,捲住我的身體,輕微的窒息感裡我終於睜開眼,還沒發脾氣就對上一片溫熱的肌膚。
“……別蹭了。”賀延光的嗓音比昨夜還要啞,手扣在我後背,兩副軀體幾乎嚴絲合縫地貼著。
我遲滯地反應了半天。
……啊。
好久沒有一起睡了。
我有點像是被施了咒,心音完全無法隱藏,想什麼竟然就從口中含含糊糊吐了出來:“好喜歡。”
賀延光倒也沒什麼別的反應,“嗯”了聲用下巴碰碰我,重量壓過來,像是想繼續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