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和老爺子都在。人不少。除了家裡人,蘭澤只能判斷出某個姑娘貌似哥哥的什麼人。因為他倆老往一塊湊。
在場的人裡,年輕人佔一多半,蘭澤大部分都不認識。他媽白老師,全程不停地和年輕人說話,一個接一個,沒完沒了。
另外一些年紀大的,全是老爺子的老同事。老爺子挨個給他介紹了一圈。長得像老頭子的,他都要喊叔;少數幾個長得像叔叔伯伯的,他都得喊哥。
老頭子們看上去比年輕人還鬧騰,排隊和蘭老爺子掰腕子。
所以,蘭澤眼前就出現了一文一武倆隊伍。
文隊以白老師為首,沒完沒了地說話。武隊以老爺子為核心,花樣可就多了。
他家老爺子八十歲剛過。帶著一幫老小孩,除了掰腕子,還在山坡上撒歡、生火、起鬨、摔跟頭,年輕人都摁不住這些老妖怪。
天黑了,聚會才散。
哥哥把蘭澤原路送回大學城宿舍。
上車前,蘭澤多嘴了一句:“你不送女朋友送我?”
“沒事,”哥哥志得意滿。“她自己會回去。再說,有媽安排呢。”
“你談朋友關媽什麼事?”
“嘿嘿嘿……那不是給她找兒媳婦嘛?”
聽到回答,他就知道瞎操心了——十有八九沒戲。
果不其然,後來他和張荷大學姐都結婚了,他哥還單著。大十歲有個屁用。
哥哥把他放到宿舍樓下。又細心地把腳踏車也拎出來,還給他。
等到蘭澤回了宿舍,白天亂七八糟的不痛快,沉澱了下來。他終於有時間來檢視一下和突變攜帶者有關的規章制度。
他鎖了房間門。沒脫衣服就上了床。臉對著天花板,開啟了手環的投影功能。
這個二十歲生日,過得十分爛糟。
本來這應該是平凡無奇的一天,如同日常生活中的每一天。就像以前的每一年每一歲,分界線悄無聲息地溜走,讓他自己都注意不到年齡的增長。
但這一整天的不痛快,都在提醒他:年滿20歲,正式成為成年人,好像有點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
身為標準化學校教育下的新生代,蘭澤不排斥責任。
然而,負什麼樣的責任,他希望能挑一挑;怎麼負那些責任,他也希望能好好斟酌一下。
大學城,也還是學校。離正式獨立,還有段距離。但現在看來,某種不可名狀的責任,已經一聲不吭地兜頭而來了?
蘭澤躺著,胡亂查詢和突變攜帶者有關的規章制度。心裡煩,查詢也亂七八糟。
他查到的,和突變攜帶者有關的規章,主要有三個方面:法律、行政命令、本校規定。
法律很簡單。
法律條文中,沒有任何一條提到過“突變攜帶者”。司法解釋中,提到的也不多。
基本可以總結為一句話:突變攜帶者的權利,和其他人一樣。
選舉權、被選舉權、生命權、健康權、生育權、工作權……
犯罪了也一樣判刑。
判例寥寥無幾,提示了人與人之間,還是存在一丁點細微的不同:該判死刑的某個罪大惡極者,因為攜帶稀有突變,被判處了終身監禁。像養豬一樣養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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