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稟嘴角微抽,王爺這是在宣示主權呢?
慕容塵垂著的眸子的確複雜起來,即便人不在,還是恭恭敬敬把禮行完了。出了寧王府,拿出一直放在手心的玉佩,那是娘親留給他,他打算送給林小姐做謝禮的。
想了想,他深深合上眼睛呼了口氣,將玉佩收了起來,也許一開始那個女子便不是自己該肖想的。
林錦嫿回到林府時,已經是過了午時,但回到落霞苑卻不見了早該回來的白蘭,問了院裡的下人,也是一個個愛答不理的樣子,她剛打算親自去尋尋,沒曾想林大老爺倒是自己尋了來。
林大老爺還是頭一次過來,瞧見滿屋子清雅的佈置時,哼了一聲:“酸腐的很。”
採兒捧著茶的手微微一頓,有些忍不住道:“夫人出自書香世家,這樣的佈置也是大戶人家最應當……”
“這裡幾時輪得到你說話?”林大老爺一想到自己好好的六品典儀變成了飲馬,就氣得渾身發顫,這會兒瞧見一個丫頭也敢回嘴,當即便抬起巴掌打了下去。
採兒躲避不及,被打得摔倒在地上,熱茶也潑在了身上,疼的當即便冒出了眼淚。
林錦嫿垂在袖子裡的手死死攥緊,面色卻只是淡淡:“大伯父升了官,怎麼還如此生氣?”她轉身看了眼採兒:“下去。”
採兒不放心,但看著她嚴肅的眼神,只得咬牙退下了。
林大老爺見此,以為林錦嫿到底只是個小丫頭,怕了自己,當即便挺起了胸膛吊兒郎當的坐在首座上,冷笑著道:“你還是個知禮數的……”
“大姐姐和二哥不知禮數,錦嫿雖小,若再是不懂規矩,豈非叫人笑話林家人到底還只是個田埂上爬起來的莽夫?”林錦嫿略顯羞澀一笑,讓人完全看不出是在諷刺。
林大老爺面色一陣青一陣白,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半晌才憋出話來:“明日你大姐姐有聚會,你陪著一起去,也好多結識些京城的大家閨秀。”
林錦嫿眉梢微微一挑,這聚會她倒是不知,不過看他親自來說,定還有其他目的,只做為難道:“明日錦嫿想上山替哥哥和父親祈福。”
“祈福?”林大老爺皺眉,又聽她道:“大伯父說錦嫿刑剋,也想去山上清修幾日。”
林大老爺面色越發不好看,只僵硬著道:“祈福之事你不必擔心,過幾日我便會請京城最好的大師來府裡做法事。明日你隨惜玉去參加宴會,不過明日京兆府的張大人和寧王爺都會去,你大伯母至今還關在牢裡,你二哥也在被鄭府的人糾纏,你明兒見了寧王,讓他幫忙處理了。”在他看來,這一切的麻煩,只要林錦嫿跟寧王開個口就能解決了,卻絲毫不覺得林錦嫿為什麼要開這個口。
林錦嫿眸子彎成月牙,掩飾住湧動的眸光,淺笑:“寧王殿下若是肯幫忙,便是極好的。”
“自是肯幫忙。”林大老爺冷冷睨了她一眼:“若不然,他怕真沒把你當回事,你自己看著辦。”
林錦嫿見他一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樣,笑容越發燦爛:“大伯父放心,錦嫿一定盡力!”盡力讓官府早點判刑,讓鄭家人殺上門。
林大老爺見她從頭到尾都乖順的很,總覺得心裡憋著的悶氣一點兒也沒撒出去,不過他沒多想,起身便走了。
等他離開,採兒才悄悄跑了進來,看著沒有受傷的林錦嫿,這才鬆了口氣。
林錦嫿瞧她卻是無奈搖頭:“往後不可再魯莽。他們如今看著寧王的面子,頂多就是嘴上逞強,不敢真把我怎麼樣。”
“奴婢明白了。”採兒委屈的抿抿嘴。
林錦嫿知道她話兒沒全聽進去,倒也沒繼續往下說,只讓他去尋白蘭了,可直到入夜也不見白蘭的蹤影,林錦嫿這才知道出事了。
採兒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有人說瞧見白蘭上午回來後,便被老夫人的人帶走了,小姐,老夫人會不會因為昨晚她私自去請了寧王爺的事而責罰白蘭啊!”
林錦嫿站在門旁,看著這寂寂夜色,稍稍斂起些的殺意又全部湧了出來:“去將徐家前些年送來的《四德》拿來。”
“徐家的東西都鎖在小庫房,拿別的行嗎?”採兒慌道。
林錦嫿眸光深深看著這寒冷無情的夜,聲如萬丈之冰:“老夫人似乎忘了,徐家就算被貶出京,外祖也曾是當朝太傅,是皇上的老師。你與白蘭的賣身契皆在徐家,欺負你們便是欺負徐家無人,徐家再敗落,又豈是她能處置的?”
採兒早已習慣小姐語出驚人,但如今卻猶豫了:“小姐,您此番去,豈非要為了奴婢們跟老夫人撕破臉?”
林錦嫿嘴角淺淺揚起,朝她眨眨眼:“你去幫我做一件,她便顧不上跟我撕破臉了。”
“什麼事?”
“把祠堂昨兒未燒完的火,繼續燒上。”或許老夫人也不該繼續霸佔著林家正室夫人這個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