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他笑,“我們回家啦!”
這個皇城,有卷耳的地方,是他的家。
一月以後。
今年年節過的熱鬧,葉尋溪從睜眼忙到閤眼,大到百邦來朝,小到一花一草。
好不容易過了這個年,可以呼吸幾日時,太皇太後又來找茬兒了。
自從上次他暈倒在雪地,百官好好鬧了一場後,太皇太後平日找茬兒倒是忌憚很多了,頂多就是言語挖苦。
挖苦他和......卷耳之間。
葉尋溪實是不想見太皇太後,更不想進那所王八宮宇,一直都能推就推了,可年後第一次拜見,名義上是得去的。
他換下朝服,換了一身夾絨的織褂,喚小宇子備了轎子。
八抬大轎,他找了八個平日幹活不積極的。
最終拖拖拉拉,快到傍晚,才到了永康宮。
整個皇城內宮,他去的最勤的,除了青魚殿,都雲殿,就只有太皇太後這。
落轎時分,葉尋溪嘆氣,走進宮殿。
而這一次,在這座跟鬼屋一樣的宮殿裡,他所見的不只有太皇太後。
而這一次,太皇太後沒在彌漫惡臭氣味的房間,而是在永康宮最深側的佛堂。
葉尋溪沒去過那兒,他有些詫異,這些年,也沒聽說太皇太後拜佛。
他跟著壽公公走進佛堂,這裡面不出所料,果然暗黑陰森,長長的,黑漆漆的甬道,越走越暗,越走越靜。
要不是知道黑影衛隨時在身邊,他絕計不會踏入這地獄般的地方——
走了一會兒,到了盡頭,壽公公開啟前面的木門,低聲道:“皇上,太皇太後就在裡面,老奴沒資格進去,就在此處候著,有事您喚一聲即可。”
如果喚你......你幫誰?葉尋溪靜默半晌,點點頭,踏步而入,而後壽公公關緊了木門。
門裡面是一所空曠的佛殿,光線幾近於無,連蠟燭都是昏暗無比,殿中央的佛像下有幾塊冥牌,赫然是邱氏族人和成朝二位先帝。
那位頭戴面紗的太皇太後端坐在殿裡唯一的一把木椅,宛如鬼屋裡的正主,她身側站著的也不是那位和她一直形影不離幾近變態的邱老嬤嬤。
而是......
葉尋溪怔了片刻。
而是林徽徽。
林徽徽此刻也看著他,神情依舊冰冷,只對視的一瞬,微微垂下眸。
太皇太後幹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她喊了他一聲:“潤兒。”
而後,葉尋溪聽過她那麼多挖苦嘲諷乃至於破口大罵,也沒有下一句的份量砸人。
她道:“潤兒可知,皇後有喜已然一月有餘,真不愧......哀家孫兒,真是......好樣的——”
她那句好樣的,拉的又尖又長,葉尋溪猛然打了個激靈,抬眼瞪著林徽徽。
此刻林徽徽也抬起了眼,眼中什麼都無懼。
葉尋溪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什麼,問什麼。
有喜?有孕?可......可......
而下一秒,太皇太後拍了拍手:“這樣好的日子,怎不該有至親祝賀。”
隨著這拍手聲,身後的佛像後緩緩走出一人,因著地方寂靜,葉尋溪分明聽得清,那人步履走的有些蹣跚,幾步路走的比他這個常日下跪的人還拖沓,他望向那人,燈光昏暗,他好半晌才看清那人。
是本該在封地洛陽的......二殿下,成秋鄴。
果然是......至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