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三軍出關,完全依照桐廬公主的安排,只留下一千人守住兩關。
大軍在白石城外與紹布等人會合,白石城亦派出三分之一的兵力加入漠北軍,紹布一騎當先,與仇秩帶領諸將前往七城。
仇秩往四下看了看,不由疑惑:“子陵呢?長公主也不在?”
“長公主與軍祭酒昨夜就離開了白石城,只怕早已到羌人的地界了。”紹布目視前方,天色微曦,地平線的盡頭露出一座城池灰黃色的剪影。
仇秩鬧不明白那兩個年輕人到底要做什麼,戰事當前,只得暫時丟開。
三軍已經分作許多路,趁著夜色尚未淡去,悄無聲息地逼近沉睡的城池。
仇秩望著面前熟悉的城池,緩一口氣,舉起右手,“弓手聽令,放箭。”
點著火的羽箭如同隕星,紛紛飛向寂靜的城池,城牆外堅硬的冰層慢慢融化,彙成一道道溪流,在晨曦中閃閃發亮。
當日黃昏,仇秩在沙丘湖旁見到了桐廬公主。
她裹著厚厚的氈鬥篷,頭戴帷帽,手臂上挽著一把長弓,策馬沿著月牙形的沙丘湖疾馳而來。
“殿下平安回來了。”仇秩和紹布齊齊舒口氣。
桐廬公主在沙丘湖前勒馬,沿著湖邊徘徊一圈,才縱馬來到仇秩面前。
“依殿下之計,漠北軍奪回了……”
桐廬公主對仇秩的話並不感興趣,冷冰冰地截斷,問道:“顏晗呢?”
仇秩語塞,顏晗午後就回來與大軍會合了。只是現在三軍混亂,他方才恍惚見過顏晗,但一時又尋不到他的蹤影。
紹布接過話頭:“殿下,軍祭酒大人方才往折柳坡方向去了,說是去尋殿下。”
“尋我?”桐廬公主秀眉一蹙,“我和他約好在沙丘湖邊會面,他怎會去折柳坡尋我?”
他們連夜馳往塞上,刺探各城守軍的訊息,途徑折柳坡時,遇上一個行蹤詭異的騎手,他並非羌人,亦未做漠北軍打扮,一路不緊不慢地跟著兩人。
於是她與顏晗分路而行,顏晗繼續刺探各城守軍的情況,而她假意折進碎石道,看那騎手究竟追誰。
騎手猶豫了片刻,跟著桐廬公主馳入碎石道。
“跟著殿下之人,既非羌人亦非漠北軍之人?”紹布回頭叫來白石城計程車卒,用北羌話嘰裡咕嚕問了幾句,向桐廬公主道,“殿下所說之人,我們計程車卒也曾見過,似乎數月前,就在塞上一帶活動,應當還不止一人。”
“不止一人?那仇將軍可曾見過?”桐廬公主眉頭愈緊。
既非羌人,那多半就是中原人,可又非漠北軍,又非往來商人,那麼這荒漠之中的騎手,究竟是什麼人?
仇秩仔細想了又想,搖頭:“確實不曾見過可疑之人。”
仇秩不由汗顏,他與紹布交談了半日,發覺漠北軍不知道的事情太多,簡直跟睜眼的瞎子沒有兩樣。
“我明白了。我去找他。”桐廬公主點了點頭,一勒韁繩,調轉馬頭,匆匆踏過沙丘湖的淺灘,在此消失在茫茫大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