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陳芳像是怕他反悔一樣,快速地說,“那我們現在就簽吧,這裡筆墨紙硯什麼的都有。”
“我喜歡爽快人。”
晉林笑了笑,只是這並不像是談成合同而帶來的喜悅,反而更像是老道的獵人看著某隻野獸小心翼翼,但是最後還是跨進了自己的陷阱時的笑容。
·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晉林坐在堂屋裡,端起喬田給他倒的茶一飲而盡,“所以你們這段時間不用再擔心了。”
喬田不是很懂,但是也明白晉林為他們爭取了一年的時間,這下他們不用絞盡腦汁地想著兩天後就必須還上的六百文了。
“你怎麼這麼糊塗,六百文錢,我去找人借一借總能借到的。”
奶奶的想法卻和喬田大相徑庭,她和陳芳一樣,並不覺得晉林有這個本事能在一年裡賺到一百兩。
她懊惱道,“你怎麼鬥得過那個女人,她打小沒和爹媽學一處好,就是精明摳計學了個十成十。你怎麼鬥得過她……”
“你要怎麼借?”
晉林搖了搖頭,“我問過張大伯了,這些年你為了還債東奔西走,這家借一點那家借一點,大家夥都知道咱們家的情況,所以才沒催著要,但是再借卻也是不可能了。”
奶奶一陣無語。
因為他說的的確是事實,喬深兩口子撒手走了後,簽下的契約給一家人留下了一個無盡的黑底洞。為了還債,她不得不變賣家産、一家人省吃儉用,才勉勉強強填到了現在的地步。若不是無路可走,她也不會拿出自己的棺材本——但其實這也就只夠吃幾天的米糧罷了。
想到如今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再怎麼惋惜也沒有用。
奶奶她嘆了口氣,朝他伸出了手。
晉林:“???”
“你簽的東西,給奶奶看看。”
他剛才說得簡略,奶奶只聽了個大概,像條款這類的具體細則是一概不知,奶奶心裡還是不放心,想替他把把關。
“放心吧,這合同我盯著她寫的,絕對不會有問題。”
晉林說著,從懷中摸出兩張薄薄的紙,往桌上一拍。
奶奶低頭一看,先是看見了喬深兩口子簽的契約,那張紙隔了十餘年,紙邊都已經泛黃翻卷,上面原本殷紅的手印已經褪了一層,變成了淺淡的印記。
奶奶充滿懷念地將那張契約拿了起來,規規整整地疊好,想著畢竟是喬深的遺物,回頭找個盒子好好的收起來。
此時她眼睛隨意地一瞥另一張紙,正好瞧見上面隱約寫著一句:‘一年期本金帶利息還陳芳一百兩’,末了紙上末尾是一個既鮮紅又囂張的手印,這場景竟然有些分外的熟悉。
奶奶:“……”
堂屋裡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奶奶你拿笤帚幹什麼?哎呀,你別生氣!”
“有話好好說,笤帚先放下,別打晉林……哎喲!!疼!”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理濤:
大家是更喜歡甜文呢,還是偏愛爽文呢?感覺像是在問甜鹹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