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忍師太閉目不答,從她臉部肌肉的扭曲牽動,不難看出正在熬受著繭毒攻心的痛苦。
花月娘回頭看看遍地死屍,目中兇光閃閃,冷冷道:“剝下她的衣服,她傷我殿中許多性命,咱們別讓她清清白白的死了!”
葉氏兄弟互望一眼,不約而同道:“回老殿主,她這時餘力尚在,手中又有歹毒的銀須閉xue針……”
花月娘叱道:“咱們不會也用暗器先弄傷她麼?”
葉策雄點點頭,眾人依照花月娘所說,都從身邊取出暗器,環立四周,正打算下手,忽聽有人大聲喝道:“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不料那出聲喝止的人,竟是殷無邪。
殷無邪一面喝制眾人,一面轉頭,對花月娘道:“娘!她是個出家人,眼看就要斷氣了,何苦作踐她的清白身子。”
花月娘陰狠地搖頭道:“邪兒,你不知道,當年為娘受過她多少悶氣,讓她痛快死了,實在太便宜她。”
殷無邪道:“過去的事,還提它幹啥,再不好她總是孃的小姑……”
花月娘臉色一沉,叱道:“小姑?她是誰的小姑?沒有她哥哥,娘會受這許多罪。”回頭,向葉氏兄弟喝道:“動手。”
葉氏兄弟躬身答應,方要動手,猛聽得一陣鼎沸的人聲,由遠而近!
眾人舉目張望,卻見一大群殿中弟子,沒命般向綵棚飛奔過來,後面緊緊跟著一男一女,兩柄長劍有如風卷殘雪,轉眼就要沖到棚下。
殷無邪一眼認出那持劍少女,竟是君念,登時變色,揮手道:“兩位護法全力截住來人,先送老殿主退回地室去。”
洗心殿眾人立刻亂成一片,葉氏兄弟飛身迎敵,侍女們卻擁了花月娘和負傷倒地的陶秋霞,匆匆退入內島的地室去了。
君念掄劍如風,宛如滾湯投雪,不消片刻,已沖進綵棚,遠遠望見百忍師太獨自盤膝坐在人叢中,忍不住悽聲叫道:“師父!您老人家沒事麼?”
連叫數聲,不聞百忍師太回答,君念一急,倒提三刃劍飛步直向綵棚奔來。
葉策雄是見識過君唸的“驚虹八式”的,低聲對葉軍鶴道:“這丫頭一身武功,已得老尼姑真傳,咱們須得好生應付,不可輕敵。”
葉軍鶴聽了,不以為意,冷冷道:“諒她小小年紀,能有多大作為?”說著,手橫長劍,當先擋住君念。
君念並未細看是誰攔路,隨手揮劍,便想硬闖過去,不料葉軍鶴暴喝聲中,振臂一劍,‘當’地一聲,竟將她格退。
她定了定神,怒目瞪著葉軍鶴道:“你要找死是不是!”
葉軍鶴嘿嘿冷笑道:“你那師父已經送命,老夫瞧你倒是趕來找死的,識趣的,還不棄劍受縛?
君念驚呼道:你說什麼?我師父已經……”
葉軍鶴冷笑道:“她已經身中殿主異種花繭,早就斷氣了。”
君念聽了這話,滿腔怒火,猛升起來,沒等他把話說完,嬌叱一聲,連人帶劍捲了過去。
那葉軍鶴雖然功力深厚,卻萬萬也沒想到她出招如此快速,慌忙舞劍格擋,連連倒退,竟險些被她奇快無比的劍招刺中。
他虛應幾招,急急閃避,君念挺劍直沖,其餘眾人更是來不及阻擋,被她單人只劍透過人群如飛向百忍師太奔去。
奔到近前,但見百忍師太面紅似火,垂目而坐,氣息已漸漸微弱。
君念跪在地上,嘶聲叫道:“師父,師父,師父……”
百忍師太內腑繭毒業已攻心,此時神志雖未昏迷,口已無法言語,好半天,才吃力地睜開眼來,看了君念一眼,隨即又閉上了眼簾。
但,君念卻清清楚楚看見她和闔之際,眼角擠落兩滴晶瑩的淚珠。
她心裡一酸,熱淚立時奪眶而出,悽聲道:“師父您老人家看見徒兒麼?您說啊……”
百忍師太緩緩頷首示意,嘴唇一直在顫動,卻無法出聲。
君念哭道:“師父啊,您老人家答應我,我錯了!我不該離開您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