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什麼檔次,想殺我?”……
池傾扶著公儀襄夫人, 整個人都好生狼狽地坐在地上,她衣衫上滿是泥土和草葉,小小一張臉, 著實無甚危險的樣子,真搞不懂那老者從哪裡看出她心懷鬼胎。
聽到老者此言,池傾護著公儀襄夫人, 微微向前挪動了幾分,擋在她身前, 滿臉無辜地看向對方:“您……這是什麼意思?”
老者揚聲一笑,眸色銳利:“別裝。”
此言一出,耳畔風聲忽緊, 池傾感覺落在身上的晨光一時都冰涼了下來。
她抬眸不動聲色地望著那老者的動作, 旦見一柄木枝蛇杖被那老者從後脊緩緩抽出, 驀地自掌間一轉, 杖尾脫落, 化作一支淩厲無比的長劍,氣勢頗為駭人。
池傾歪了歪頭,盯著那長劍看了片刻,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微妙。
“您能保證一擊殺死我嗎?”她如此這般好奇地發問,神情單純至極,簡直沒有半點懼怕之色,若非語氣實在真誠, 簡直可以被稱之為挑釁了。
“我會讓你死得痛痛快快。”老者冷笑一聲,手中蛇杖猛然刺出。
青光一閃,池傾只覺眼前仿若有兩條遊蛇嘶嘯而來,她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看了那老者一眼, 失笑:“什麼檔次,在我面前放這種大話。”
語畢,千鈞一發之際,她驟然抬起左手迎向蛇劍——“噗嗤”一聲,是利器穿透血肉的聲響,池傾眉間一擰,望著自己被蛇劍洞穿的手掌,一臉淡然自若的模樣,彷彿刻意為之,就連喉中都沒有發出半聲痛呼。
她寒星般的眸中盯著自己那隻鮮血狂湧的手掌,眼底逐漸糾纏泛上淩亂的暗紅。須臾,那殘存於蛇劍上的血液順著劍身流至木杖部分,漸漸沁入其中紋理。
老者毫不在意,劈手奪過蛇劍,怒呵:“你果真有問題!”
池傾捂著自己左手的傷口,笑道:“好眼力,可惜……”
話音未落,老者舉起長劍,揚手直朝池傾劈來,池傾抬頭看著他,眼中神情莫辨,仿若在看個笑話。
那蛇劍直抵池傾脖頸,她卻臉色不變,戲謔望著那蛇劍頂端,隨即,只聽“喀拉”一聲。
一株小小的嫩苗,竟從劍柄木枝出冒了芽,不費吹灰之力地,將那蛇杖頂開成了兩段。
蛇劍在近池傾喉嚨只半寸之地,忽地應聲而落。
池傾笑著撿起那斷為兩截的蛇杖,以左手的鮮血抹滿木枝,下一瞬便被完全吸收了去。
木枝長出新苗,新苗開出紅花,紅花映照著老者慘白的臉,好看得出奇。
池傾道:“傷了我的手,我可有理由殺你了。老頭。”
池傾臉上的幻術在這一刻緩緩褪去,原本那張清麗的臉上不知何時多了幾分奪目的豔色。她星眸含著笑,幾息之前還那樣無辜清純的五官,如今卻滿是張揚驕傲的神采。
她拈花指著他,周身妖力狂亂,逆海巨浪也似,剎那將老者徹底淹沒。
“咔嚓”一聲輕響,花枝插|進了老者的喉管。
片刻,池傾吐出一口氣,拔出花枝丟開,撕了塊衣角將左手的傷口綁住,再又俯身背起公儀襄夫人,哼著七零八落的小調,徑直朝那老者侍從離開的方向而去。
“唉,你有沒有覺得,這段時間,族中長老都顯得怪怪的。”
“是呢,不僅長老奇怪,就連家主也很怪。前些日子不知怎麼,還常叫阮夫人去問話呢。”
“問話倒也罷了,你說長老剛剛跟我們說的又是什麼意思……去看看阮夫人房中還有沒有旁人?就阮夫人住的那地方,還能有什麼旁人?”
山林小道上,兩個公儀家侍從一邊閑聊一邊往山上走,雨林空氣潮濕,即便是豔陽天,泥土大多也都是松軟的,何況這個清晨霧氣非常重,饒是他們走管了山路,此刻的步調也不由得慢了下來。
“唉,這鬼地方可真偏,阮夫人也是可憐,不知怎地,非要被困在這裡。”
“好在她如今也算是得了家主青眼,這不,好久沒看她住過來了。”
話到此處,兩人對視一眼,顯然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幾分猶疑之色。
“你說,那鬼地方,不會真有什麼不相幹的旁人吧?”
“真要如此,怕不是得鬧鬼?!”
兩人雙雙倒吸一口冷氣,走路的步子更慢了下來。
“我腿軟。”其中一個說道。
“我、我累了。”另一個如此道。
就在兩人大眼瞪小眼,躊躇著準備摸著巨石坐下的瞬間,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
“兩位好,這正是要往我家夫人那邊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