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複州埋著腦袋連連點頭。
聽著屋裡的聲音平息了,門外滿臉淡漠的徐泉止才端了茶水推開門進來。
徐泉止把託盤放在桌上,雙手捧著一杯茶彎腰遞過去,陰柔的臉上掛著討好的笑,道:“家主別生氣,喝點茶降降火。”
徐通彙瞧著徐泉止不接,徐泉止舉著茶,臉上的笑漸漸僵住。他有些難堪地低下頭收斂了笑意,徐通彙冷哼一聲,大跨步踏出了房門。
徐泉止直起身,把茶放到桌子上,輕輕推倒徐複州面前,安慰他說:“小徐大人不要擔心,家主會保你的。”
徐複州端起桌上的茶輕抿了一口,不慎被茶水燙了一下,他“嘶”一聲,伸手摸摸嘴唇,心不在焉道:“多謝。”
徐泉止笑了笑,替他關上門出去了。
過了幾日,禦史臺的人果然來查,徐複州被帶進去,讓人仔仔細細地問了個遍。不管問什麼,他都一概說不知道不清楚,禦史臺倒沒有多為難他,只是將人壓了兩天,到了第三天晚上才放他出來。
徐複州一個人回到府上,正撞上從徐通彙房間出來的徐泉止,他手裡端著剩了一半的湯。
徐泉止見了徐複州迎面上來,關切地問他:“你總算回來了,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徐複州搖搖頭,徐泉止鬆下一口氣:“還好還好,沒有為難你就好。”
“只是小徐大人跟長孫大人自小交好……”徐泉止咬了咬下唇,面上有些為難,但又真心切意道:“現在林夫人墜馬去世了,若是瞞得了一世還好,若是瞞不了……”
徐複州看著他,徐泉止皺著眉頭:“只怕到時候你跟長孫大人連朋友都沒得做,長孫大人還要怨恨你將過錯全推倒衛公子一人頭上來誆騙他。”
徐複州臉色難看,衣袖下的手攥成拳微微發顫。
徐泉止搖著頭拍拍他肩膀:“不過小徐大人也不用想太多,反正現在長孫大人也還不知道不是嗎?”
說罷,徐泉止沖他安撫地笑了笑,與他擦身而過,徐複州站在原地,聽著身後的腳步聲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輕。
夜風吹得他渾身發涼。
...
侍從在門框上敲了敲:“長孫大人,小徐大人來了,說要見您。”
長孫弦佩應下,起身揉了揉發麻的腿緩了緩,這才去見徐複州。
徐複州看見長孫弦佩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去,伸出手張開嘴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長孫弦佩輕輕搖頭說:“沒事,不用擔心我。”
“不是……我,我一直有一件事沒告訴你。”徐複州撇開眼睛,“但又覺得應該告訴你。”
“你說。”
半晌,徐複州艱難地張開嘴,啞聲說:“……其實,那天圍場裡薛承策的馬會發狂失控,是因為前一天晚上衛檀拉我一起去馬苑,給薛承策的馬下了藥粉。可是!可是……衛檀跟我說不會出事,最多讓薛承策出出醜,我不知道為什麼,為什麼林夫人騎的馬也會失控,弦佩……我……”
徐複州慌亂地不知所言,他抬起手又放下,不敢看她:“你會怪我嗎?”
“……”
“……為什麼?”
屋中寂靜良久,長孫弦佩才終於開口,只是她面色平靜,聲音也沒有起伏。
可她越是這樣徐複州就越是心慌。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麼要跟著他一起去馬苑?為什麼……為什麼去馬苑的時候沒叫上我一起?為什麼?!”長孫弦佩看著他,說到後面越來越覺得荒唐。
她只覺得這種痛像是還未癒合的傷口讓人生生扒開了一樣。若是、若是那天晚上他們叫上她,她一定會攔下他們,這種事情也就不會發生……
“我……”
長孫弦佩深吸一口氣,指著門外:“你走吧。”
“弦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