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帶宋浣春去了一處密室。
密室中玩意兒眾多,他取出一方紙包交給宋浣春道:“女兒啊,這裡頭可是好東西,你拿去,每日想法子在那丫頭飲食茶水中投放一點,不出半年,她必暴斃而亡,且查不出任何死因。切不可一回放多了。”
宋浣春接過紙包好奇地嗅了嗅,滿意道:“有了這個,林府的夫人就只有我一個,誰再來搶我的位子,我就殺了誰。”
她揣著紙包回了屋子,宋德看著她離去,默默在心裡道:“女兒啊,就算你幫你爹一回,等這回成了,爹一定想法子將你送上後位。”
宋浣春喝退侍女,坐在燈燭下開啟紙包,那裡頭包著白色粉末,她不敢碰,只用小銀匙挑起細細瞧著,忽地嬤嬤走了進來,手中揣著兩樣東西。
她一眼便瞧見了:“嬤嬤,你拿的是什麼?”
嬤嬤掩上屋門,將那兩樣紙包一一拿給她看:“老爺說,這兩樣也請大小姐帶過去,一樣用在薰香裡,可留住那林世箜的心,一樣自己吃,可以調養身子,早日得子。只要生了兒子,大小姐在林府中的地位,那可就穩啦!”
秋嬤嬤自打宋浣春小時起便跟在她身邊,宛如半個娘般,甚是溺愛,宋浣春有時連爹的話都聽不進去,就只聽她的。聽如此說,喜得將東西搶過來道:“爹到底還是疼我的。嬤嬤,去了林府,你可要幫我,我斷不能讓那賤人踩到我頭上來。”
秋嬤嬤咂嘴道:“瞧大小姐說的,放心,就算拼了我這條老命,我也會護小姐周全,那什麼野丫頭只是個妾,她翻不了天的。咱們家大小姐姿容這樣出眾,難道還怕比不過她?”
二人合謀一陣,宋浣春心情好了不少,對著鏡子整起了妝容,瞧著自己豔美勾人的臉龐,嗤笑起來。
誰不知道她宋浣春是京城中頭一等美人,又身份嬌貴,與林世箜可謂是真正的權貴配豪門,天造地設的一對好姻緣,豈是一介落魄罪女可以插足的?
一月之後。
宋府和林府的婚事驚動了整座京城,可謂萬人空巷。
林世箜面無表情騎著烏月走在前頭,滿街的煙火花束刺得他雙眼生疼。喧鬧的喜音和惹眼的嫁妝排了滿街,身後喜轎中坐著位鳳冠霞帔的新娘子,他的心思卻全在另一人身上。
秦香梔站在小院月門前,滿京城的喧嘩聲穿過層層重門,隱隱約約到了她耳邊。
她推脫了林世箜要為她另行婚事的決定,將林世箜逐出這座小院,也已經一個月了。
說來好笑,這裡是林府,她一個罪臣之女,有什麼資格這樣和林府的主人甩臉色呢。縱然林世箜曾經許諾過,也比不過皇帝一道聖旨,就將她成為林夫人的念想,徹底給斷了。
以後除非宋浣春死了,否則,她秦香梔,將永遠是個妾。
秦香梔只覺得心如死灰。她在冷風中如林世箜那天一樣立了許久,聽著吹吹打打的聲音進了林府的大門,往另一座院落去了。
她彷彿能看到林世箜牽著那宋浣春的手,牽她出了轎,進了堂,三拜過後,宋浣春掩藏在蓋頭下的臉羞赧笑了起來。聽說宋德的女兒也堪稱京城絕色,此刻有妝容點飾,定是嬌豔無比,勝過她這既蒼白又無精神的容顏百倍。
青嵐小心翼翼走過去扶住她。
秦香梔沉默良久,轉身回了屋子,將屋門緊閉起來,再不願見人了。
新娘子被迎入林府,進了錦繡奢華的新屋子。林世箜在外堂中,被人灌了個酩酊大醉。
似乎有無數隻手將酒盞遞過來,他看也不看,全部接過來喝了個幹淨。脫了戎裝的他難得今日穿上喜慶衣裳,眼中卻隱有淚光,可他閉著眼喝酒,誰也沒看到。
聶明湛陪著笑替他擋下不少,也有些醉了,他摟住林世箜肩膀,湊在他耳邊嬉笑道:“你——你先忍忍吧,等我們搞垮了宋德,你一紙休書,不就完事了?再不然,等你做了皇帝,想封誰為後,就封誰為後,你說是不是?”
他重重拍了怕林世箜,大聲道:“你說是不是?”
白庭舟上來堵住他的嘴,將他拖離了眾人奇怪眼光道:“你小聲一點啊聶將,教人聽去了怎麼了得!”
聶明湛不耐煩甩開他的手,還要去和林世箜嘮叨,卻聽到禮官高呼道:“入——洞——房——!”
☆、新婚之夜
禮官拖著嗓子喜氣洋洋高呼道:“新郎新娘入——洞——房——!”
一院子的權貴賓客們鼓掌歡呼起來,簇擁著醉得不省人事的林世箜,將他半拖半拽著送進了裝飾奢侈的新院落。
林世箜渾渾噩噩被人攙扶著坐了下來,好似人偶般盡完了新郎官該有的禮儀,待到賓客們都散了出去,只剩下他和宋浣春獨處的時候,已是深夜了。
宋浣春等著他來挑開自己的蓋頭,叫她一聲“夫人”,卻遲遲不見他有動靜。她等得不耐煩了,自己掀開蓋頭一角看時,卻發現她的夫君正倚靠在床榻邊發呆,沒有一點歡喜成親的樣子。
她心裡很不爽快,便向林世箜那邊稍微挪了挪,試圖引起他的主意。林世箜卻毫無反應,只低垂著眼睛,盯著他袖口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