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必要有勝算,他能拖延時間,不叫他們追上承歡就是成功了。
死一般的寂靜後,五人齊齊向李珛襲來。
…………
承歡躲在草叢中,聽著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像妖怪臨死前的嘶吼,她的衣衫早就濕透了,內裡和外在一樣寒冷。
天邊一線霞光從雲縫中擠了出來,把斑斑駁駁的光亮灑向大地,雨雪漸漸停息。承歡從草叢中爬出來,四下張望,她想聽到李珛的聲音。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逃出來敵人的埋伏,她分不清方向,跌跌撞撞的靠著本能向前走去。她連哭都不敢哭,怕一哭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也被自己的淚水湮滅。
在森裡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峽谷,下面是滔滔江水,承歡站到懸崖邊,眼淚滴落,在空中被風吹散。
“李珛,你在哪裡?”她自言自語的說。
“不久你就會見到他了。”承歡回身見到了十幾個男子堵住她身後的退路。原來來追殺她的人,竟然這麼多,還真是怕她死不成呢。
風吹亂她的秀發,承歡破涕為笑:“那也好。”
她望了望滾滾江水,一隻腳已經在半空中,只要再邁一小步就結束了。
“承歡——”
是李珛。
話音剛落,身子就被從懸崖邊上拉回來。李珛滿身是血,用劍支著身體,擋在承歡面前:“待我把這些人也殺掉……”血水流到眼中,一片血紅,他與五個高手廝殺一夜勉強獲勝。
大悲無淚,承歡拭去李珛臉上的血水,溫聲說:“……我害怕……怕你下輩子不認得我。”
李珛哽咽說道:“不管幾生幾世,我都會……”
話未說完,一道寒光擦著自己的身側滑過,直中承歡右肩,在她身上綻放出一朵血花,承歡被箭矢的力量掀下懸崖。
“承歡——”李珛隨著她跳下懸崖,右手在空中抓住她,另一隻手則掛住半山腰伸出一株古樹。
“我……這就拉你上來……”李珛身負重傷,已經沒有多少力氣,根本無法支撐住兩個人的重量。
承歡覺得自己的身體在空中被峽谷的大風隨意的撥弄,晃來晃去。
她搖搖頭,盡量把最後的笑容向他展露的好看一些,這樣他在回憶的時候,還能有一絲甜蜜,承歡拔出肩頭的箭矢,刺向李珛的握住她的手。
李珛吃痛咬著牙說:“別做傻事——”
“樹枝承不住兩個人的……”
血液此刻是最糟糕的潤滑劑,李珛覺得承歡的手緩緩滑了出去,他就要抓不住她的手了。
如果不能同生,也要同死。
他是膽小鬼,不能再一次生活在沒有承歡的世界。
想到這裡李珛松開樹枝,兩人一齊跌入深澗,在空中好似兩只蝴蝶,可惜是兩只死亡之蝶。
。
死裡逃生
……
每次呼吸都能帶來胸腔的刺痛。而這種刺痛恰好喚起了承歡的意識,她能感受到亮光聚集到一點,耀的她睜不開眼睛。
漸漸適應了這份光亮,承歡慢慢睜開眼睛。
四周因為昨夜的降雪都是白色,樹木銀裝素裹。她一節身子還浸在水裡,冷的直打顫,用去僅剩的力氣攀上河岸,扒著河石前進。
“李珛——”
承歡回望上游,確定沒有人追過來。心裡稍微安定下來,踉踉蹌蹌繼續沿著河岸走,一隻鞋子已經不知去了哪裡,但是她像著了魔,只想走,木訥的走,摔倒了走,爬也要爬走,就這樣,彷彿行屍走肉一般。
她居然沒死,是命中註定的苦沒吃完嗎。
“李珛——”她肩膀的傷被冷水凍的麻木了,根本不覺得疼。她歇斯底裡的呼喚著李珛名字一遍又一遍,這兩個字是她的全部希望。
忽然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她看到熟悉的身影,連滾帶爬的撲過去,眼淚婆娑而下,她試了試李珛的呼吸,十分微弱,幾乎探不到。
為什麼老天要一次次奪走她愛的人,她究竟做錯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