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餘
幾千年來,蕭以安下凡無數回,除邪無數回,從未如此順利過。鶴棲山的人彷彿知道他們有很多想查的東西一樣,處處給他們便利,什麼地方都能進,什麼問題都會答。
像所有人都拿一顆誠摯樸素的心對待他們,他們卻心懷鬼胎。
蕭以安明白,如此順利必然有陷阱,只是不知道這陷阱是什麼。
南澤手抬起來,猶豫一下還是落在了蕭以安發頂,溫和的聲音有幾分像往常的蕭以安:“走吧。”
“……”蕭以安哭笑不得:“小兔崽子。”
“我是狼。”南澤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蕭以安不自覺勾起唇角,信步進屋,管他陷阱不陷阱。
這間屋子空間很大,十分開闊,沒有任何多餘的傢俱,只有五張床,床邊置著桌子。那桌子上已經被瓶瓶罐罐擺滿,每個瓦罐裡都散發著濃重的中藥味。
五個須發皆白的老人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四肢無力,聽到響動後轉一轉渾黃的眼珠,毫無情緒地看向來人。
“風寒?”蕭以安皺眉:“風寒這麼嚴重麼?”
江慎嘆口氣:“每年都有的,這是固疾。”
蕭以安眉梢一動,又很好地掩飾下去。他上走到最近的床前,碰了碰那位老人的手腕,眉心不自覺皺了起來。
他又問一遍:“只是風寒?”
江慎眨著眼,笑容倒也真誠:“仙君還看出別的病症了麼?”
別的還真沒有,只是脈象太虛了,像是下一瞬就會無聲無息斷掉一樣。
“染了多久了?之前有別的病症麼?”蕭以安問。
江慎卻不肯說了,故作神秘:“等七日祭就知道了。仙君好好休息,後天祭會我引你們去。”
祭會。
蕭以安腦中靈光一閃,什麼東西稍縱即逝。
他面上不顯,只笑了笑:“江大夫的確醫術了得,想必七日祭之時定能看到幾位長老容光煥發的模樣。”
“……”江慎不跳這坑,又嘆口氣:“我只是盡力,結果如何還得看幾位長老的造化。”
“藥方都有什麼?我雖不擅醫道,倒也能參謀一二。”蕭以安好似感了興趣,唇邊帶笑,跟江慎交談。
江慎毫不猶豫轉身取藥方,條理清晰地介紹著病理。乍一看,兩人似乎真的在討論療法。
南澤已經沿著整個房間走了一圈了。
這裡沒有暗室,就是一間比正常大廳還要大幾分的房間。五張床的床腿在地面都十分牢固,床底落了一層灰,可見這些床不是因為照顧這次風寒臨時添的。
那些桌案也改造過,抽屜的高度設定得十分巧妙,剛好能放下杯子、碗和瓦罐,桌面上有一些擦不掉的圓痕,像是常年放碗底磨出來的痕跡。
這個房間,一直都是用來安放集體風寒的人的,不是臨時裝置。
蕭以安那邊還在跟江慎侃侃而談。
南澤仔細觀察了每位躺在上面虛弱的老人,又著重注意了放在他們身旁的瓦罐。
可怎麼也找不到先前若有若無聞到的那股怪味了。南澤蹙眉,回到了蕭以安身邊。
蕭以安一笑:“江大夫對症下藥,不同病因有不同療法,醫術造詣實在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