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宗皇帝雙臂環住江雪,嘆道:“能在深宮裡聽到發自肺腑的真話,何其珍貴?我怎能不喜?至於灼灼那裡,且讓她靜靜吧。”
平心而論,江雪不僅善解人意,還活潑伶俐,令得明宗皇帝愛不忍釋。正因江雪這般可人,反襯的魚灼灼無理取鬧。
由此,明宗皇帝愈發不愛去芳華宮。
江雪並沒再勸,話鋒一轉,道:“陛下,不如召季樂師奏上一曲可好?”
聞言,明宗皇帝興致頗濃的點點頭,道:“也好。中秋那日,他彈的那首曲子極妙。”說著,愛憐的撫摸著江雪的面頰,“你的舞姿更妙。”
“以後奴只為陛下起舞。”江雪羞赧的垂下頭,小女兒情態展露無遺。
明宗皇帝和江雪你儂我儂,太子府裡充滿了冷凝肅殺之氣。
雖說屋裡依然擺放冰盆,可一入秋,華香璩就像冬眠的毒蛇,徹徹底底甦醒過來。他將長髮鬆鬆綰在頭頂,身著寢衣歪在床上,睇著丁內侍,含笑說道,“目下,江雪深得父親寵愛,你這差事辦的著實不賴。”
丁內侍臉上堆起謙遜的神情,“一切都是殿下的神機妙算,奴婢不過是依照殿下吩咐去做。”
華香璩十分受用的哈哈一笑,“你這張巧嘴能把死人說活了。”
丁內侍不好意思的嘿嘿樂了。
華香璩眉梢一挑,問道:“誒?這些日子何迢迢怎麼沒動靜了?”
“奴婢聽說他跑肚拉稀好些日子了,人都瘦的脫像了。躺在驛館裡,床都下不了了。”
“是麼?他是不是水土不服?”
“奴婢也不曉得。”
華香璩忖量片刻,繼續說道:“先不管他。現而今最要緊的就是讓江雪獲得父親信任。再在宮裡多多安插我們的人,萬一父親有所動作,我就先發制人。”
丁內侍明白華香璩口中的“先發制人”即是準備妥當之後,害死明宗皇帝,華香璩登基為帝。
“是。奴婢正在緊鑼密鼓的安排人手。”
華香璩面色驟然嚴肅,“此事須得小心謹慎,哪怕多費些時候,也不能讓人察覺。否則,就會招致殺身之禍。”
不用華香璩提醒,丁內侍也知道他們正在做的是大逆不道的事體。一旦被人發現,何止是殺身之禍,簡直就是滅頂之災。
“奴婢謹遵殿下吩咐。”
即便華香璩行事隱秘,還是沒能逃得過秦王的耳目。
“王爺,華香璩先是不動聲色的把江雪送到明宗跟前,又在龍武衛裡多方部署,甚至還把我們的人擠走了兩個,您看,要不要……”即便再魯鈍,都能看出華香璩定是有所圖謀,才會這般行事。
宋成將宮中變化說與秦王知曉,好叫他拿個主意。
秦王低低唔了聲,合上眼簾,緘口不言。
按說是要等玉姝兩年後回返東谷再舉事的,可天彌女將玉姝命數做了更改,霎時間,秦王不知該如何應對。
自從得知天彌女更改了玉姝的命數,秦王夜夜難以安寢,既得裝作若無其事,又不能向任何人訴說心中苦悶。到在今日,秦王已是心力交瘁。
但是華香璩的連番動作,令得秦王見到了絲絲曙光。
良久,秦王張開眼,緩聲道:“照此看來,華香璩想讓明宗儘早駕崩。”
“正是。”
“鷸蚌相持漁翁得利,且看他二人究竟誰能勝出。至於我們的人,他總不能全部換掉,能留多少就留多少。倘使華香璩登基,必定醉心聲色。到那時,我們就可攻其不備。”
宋成想了想,沉聲問道:“那要是華香璩被明宗除去又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