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閔瑤見她們都笑的熱鬧,趁無人注意,提起面前的小酒壺,似在欣賞壺上花紋,手指在壺蓋上撫摸著端詳片刻,才給自己斟了一杯,抿了一口道:“這酒可真不錯,比我在府中嘗過的都香甜。”
宋念薇道:“這是玉昆甘醴,宮裡進貢的東西,醇厚溫和不醉人,姐姐想著祖母這次過壽,赴宴的女眷又多,所以差人送來了不少。”她轉臉:“沈姐姐也嘗嘗。”
沈元歌點頭,正待提起自己小案上的銀壺,甄閔瑤卻站起身,端著酒壺伸向她,微笑道:“我來吧。”言罷給她斟滿了一杯。
酒液注入杯盞,金黃澄明,看不出任何異樣,沈元歌伸手接了過去:“有勞表姐。”
甄閔瑤抿唇笑笑,朝她舉杯示意,把酒喝盡了。
杯盞送到嘴邊,甘酒特有的醇香漫入鼻息,還慘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沈元歌抬眼,正和甄閔瑤對視,也一笑,抿了一口,酒水滑入喉嚨,將杯子放回桌上:“果然很甜。”
宋念薇道:“是了,甘醴不烈性,我平日是最沾不得酒水的,三兩杯便倒,換了這酒就能大快朵頤一番。”
素日和宋念薇相熟的小姐笑道:“到底是酒,你少誇海口,別待會兒自己醉了,鬧出笑話我們可不救你。”宋念薇點她一指頭:“就你能說,看我不灌你!”
席上姑娘都紛紛笑了,沈元歌迎合著熱鬧一同聊了幾句,吃過幾口菜餚後,卻彷彿感覺不適似的,放下筷子,以手之頤,按了按額角。
甄閔瑤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從她身上滑過,略一勾唇。
沈元歌環顧四周,此時正席菜餚已經全部呈上來,旁人都在用膳敬酒,無人注意到這邊。
她閉目緩了一下,低聲對宋念薇道:“容我出去更衣,待會兒回來。”
宋念薇沒看出什麼異狀,招過一個侍女帶她,沈元歌便跟著那丫頭從側門出去了。
堂中人多,一出側門,站在遊廊上,涼風吹來,頗有豁然開朗之感。
丫鬟引她行至西閣,恭聲道:“姑娘去吧,奴婢在此處候著。”
沈元歌道:“今日客人多,你想必也忙的很,且先去吧,我記得路,待會兒自己回去便是。”
丫鬟確有事務在身,聽她說的篤定,便順著應了,沈元歌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轉身進了閣門。
周圍十分安靜,並無人來,沈元歌忍住面板下泛起的麻癢之感,走到小窗邊,趁著光線從袖中摸出一隻圓圓的瓷盒。
手法前些日子已經練的很嫻熟,她迅速收拾好,對鏡覺得滿意之後,推門走了出去。
府上每個人都忙忙碌碌,但堂後少有人經過,沈元歌一路順著遊廊走回側門附近,只偶爾遇到了幾個行跡匆匆的下人,並無人注意。
她沒有立即進去,悄悄在側門口站定了。
前事太過久遠,她已經記不大清楚此次宴會上的細節,但她可以肯定,宦官黃尤一定回來,而且,差不多就是在這個壽宴行將結束的時候。
這樣正好,既能達到目的,也不會對這個宴席造成多大影響。
她看了眼天上逐漸西行的日頭,微微稟了稟呼吸。
果然約摸半盞茶的時間後,正門口傳來了小廝歡歡喜喜傳話的聲音:“老夫人,夫人,聖上派了黃中官來府上。”
話音才落,便有小太監進來拉著長腔道:“萬歲特贈壽桃兩只,紫檀如意一對,跪迎——”
原本熱鬧滿堂的人聲瞬時寂靜,宋家人喜上眉梢,連忙迎上去拜謝聖恩,其餘賓客也紛紛離桌,起身而出。
見聖旨如見皇上,無人敢輕易抬頭,沈元歌就趁著眾人一同迎出去的時候步入堂中,順著人潮來到姜氏身邊,依她所言,跪伏在了左手邊。
黃尤宣讀旨意後,宋家人將壽禮恭恭敬敬地接過,孫氏和老夫人領著眾人起身,笑容滿面道:“中官遠道而來,快請入座,吃杯酒罷。”
黃尤推讓,向老夫人致賀,抬起頭,視線掃向堂中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