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夏謹亭嗅到屋中濃重的藥味,他朝床上看去,寶兒闔著眼睛,胳膊上滿是傷痕。
“那畜生還打孩子?!”夏謹亭出離憤怒,
在夏謹亭的不斷安撫下,情緒幾度崩潰的彭秀華總算吐露了實情。
彭秀華在梁家做家庭教師已有一段時日。
起先,僱主梁司圍對彭秀華很好,他表面上文質彬彬,極懂禮數,追求彭秀華時也很有分寸,從不逼人做決定。
這種潤物細無聲的守侯打動了彭秀華,兩人好事將近。
既決定了日後一同生活,彭秀華便領了寶兒去梁家。
今日,寶兒與梁司圍的兒子啟亮玩耍時,兩人起了爭執,扭打在一起。
彼時彭秀華不在場,梁司圍不由分說地將寶兒提溜起來一頓好打,與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形象判若兩人。
幸而寶兒是個聰明的,見到彭秀華的剎那,立馬朝她身後躲。
彭秀華瞧見兒子胳膊上的青紫,登時惱了,她嘗試與梁司圍溝通,可梁司圍卻像頭暴躁的雄獅,甚至對彭秀華也動起手來。
那一刻,彭秀華才意識到,梁司圍的甜言蜜語不過是包裹著糖衣炮彈的偽裝,他由始至終在乎的只有親兒子,若是寶兒與啟亮起了爭執,便不分青紅皂白地偏心。
彭秀華也曾問過梁司圍,為何在那麼多女人中,獨獨看中了她。
對此,梁司圍的解釋是自己工作忙,沒時間照看孩子,家中正需要一位賢惠的女主人。
彭秀華理解梁司圍的處境,可男人暴怒的模樣卻鐫刻在她心頭,讓她無端恐懼。
寶兒身上的傷痕,也無時無刻提醒她,梁司圍像顆□□。
夏謹亭看著哭得渾身發顫的女人,心生憐憫。他理解彭秀華的難,這個時代一個死了丈夫的女人,還獨自帶著一個孩子,大家都預設她找不到好男人。
梁司圍在眾人眼中是一等一的優質男,彭秀華跟了他是撞了大運。
即便彭秀華把捱打的事實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站她這邊。
“你說,我該怎麼辦……”彭秀華眼中盛滿了絕望。
“你該離開他。”夏謹亭的態度無比堅決。
彭秀華詫異地抬眼,輕聲呢喃:“可我們已經……牽了手……”
夏謹亭失笑,他險些忘了,這是個無比純情的年代,男女牽個手,便是認定了彼此。
“牽手不打緊,打緊的是日後……他現在就能這樣對你和寶兒,婚後更會變本加厲,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寶兒想想。”夏謹亭提醒道。
梁司圍這樣的男人,外表看著光鮮,內裡卻極自私。他娶彭秀華並不是出於愛護,而是想要一個免費勞力幫忙照看兒子。
他對待彭秀華尚且如此,更不要說毫無血緣關系的寶兒了。
提到寶兒,彭秀華也冷靜下來,她心疼地看著床榻之上的兒子,輕撫著胳膊上觸目驚心的傷痕。
寶兒睡得極不安穩,在睡夢中輕聲說著:“別打我,我真的沒搶他東西,別打我!”
彭秀華聽清了,鼻尖一酸,滾下淚來。
哭過後,她咬牙道:“我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