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坐在一旁哭著,這時瞧著容亦,實為不忍,便站起來顫巍巍站起來道:“各位差使住個手,給那年輕人一個教訓便可,行行好,行行好。”
差使卻不停,鞭子一下一下的往容亦身上抽。
只是那鞭子無論怎樣打在容亦身上,容亦都不叫一聲,只一聲不吭的抱著差使的腿。
“各位差使,別打啦別打啦,待會可別把閻帝招來了。”
“臭婆娘!閉嘴!”差使不耐,竟甩出一鞭子,直直的便往孟婆這裡打過來。
眼見著鞭子就要打到孟婆身上,容亦猛地撲身過來,生生的替孟婆捱了這一鞭子。
這鞭子不同剛才挨過的所有鞭子,容亦只覺渾身一股透徹的冰冷,連骨頭仿似都被凍住了一般。
下一秒,容亦便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血水仿似都被凍成冰了一般。
“哎喲,年輕人,年輕人可別呀。”孟婆施力推開身上的容亦,急急的摘過河邊的彼岸花,也不顧手被彼岸花灼燒,徒手將彼岸花捏的細碎塞進容亦的口裡。
見著容亦有些好轉,孟婆轉過身對著差使磕一個頭:“大人們可息怒,這陽間的鞭子打陽間的人,這陰間的鞭子打陰間的人,可錯不得。如今這陰間的鞭子打了陽間的人,閻帝若是怪罪下來,大人們也拖不得幹系呀。”
差使們也沒料及容亦會替孟婆接那一鞭子,見著容亦一副痛苦的模樣,竟也有些不知所措。
“這樣吧。”孟婆沙啞著嗓子道:“我去將那碗撿回來,餵了這年輕人喝了忘川水,大人們也算交了差,今日之事,除了我著一老婆子,還有就是這其他將投身轉世之人,我老婆子不說,也便沒人知道,大人們看這樣可好?”
“好。”
孟婆攏了攏身上的黑色鬥篷,手下的身子一個縱身便躍進忘川河裡。
忘川河裡,那些白骨幽靈瞬時又開始沸騰起來,不一時孟婆便被白骨幽靈圍住,成群的白骨哭嚎著叫鬧著,聲音極其悽慘。
只是細望去,卻見那些白骨只是將孟婆圍著,不敢碰著孟婆黑色鬥篷分毫。
不一會孟婆尋著碗,上了岸後抖抖鬥篷,取一碗忘川水後,端在容亦面前。
“年輕人,喝吧。”
容亦看著眼前的碗,一張眸子盡是抗拒,旁邊的差使看著,手腕一轉動,似是又要揮鞭子。
孟婆也不管容亦答不答應,抬手將容亦後腦一拍,端著碗捏住容亦的嘴便直直的灌下去,然後捂住容亦的嘴,不讓他吐出來。
容亦睜大眼,只覺一股涼意從嘴巴裡往喉嚨裡沖去,他狠命的掙紮著,拿手使勁掰開孟婆的手,卻不想著孟婆雖老,力氣大的嚇人,自己連掰出一條縫的機會都沒有。
“嚥下去,嚥下去。”孟婆喃喃念著,手上力道絲毫不放:“嚥下去什麼都好了,年輕人,謝謝你啦。”
“唔!”容亦忽的猛地睜大眼睛,眼眸裡盡是叫人不忍看的絕望,一滴眼淚從眼角落下,重重打在孟婆的手上。
只見容亦本在劇烈掙紮的身體慢慢的變緩,沒過一會,雙眼便放了空,似是什麼都想不了,心裡突然少了很大一塊,那什麼都填不了。
孟婆對著差使道:“大人們,你們可也看到了,這下可以走了吧,大人們也有事在忙,就別在我這個老婆子這裡浪費時間啦。”
差使們見容亦喝了孟婆湯,事情解決了便收了刑具解了繩索回去了。
孟婆扶起容亦。
容亦站起來便想往橋對面走去,孟婆叫住他:“年輕人,你等等。”
容亦住了腳步,停在孟婆身邊。
孟婆將容亦拉在巨石後面,解了自己的黑鬥篷,開啟將自己蓋的嚴嚴實實的帽子。
容亦本以為自己可以見到孟婆的臉,卻不想鬥篷下面,還有一層厚厚的黑色面紗。
孟婆將鬥篷披到容亦身上:“年輕人,披著這個到忘川河下躲著。記住,無論看見發生什麼都不要出聲,那些個白骨不會傷害到你,三個時辰之後,忘川河下有個通往陽界的通道會開啟半刻鐘,那時候你游出去便可。”
“多謝孟婆。”
“記住,你的肉身在陽界已經腐爛了,出去後必須要在三日之內找到一具新鮮的肉體,否則會被黑白無常抓著,那時我這個老婆子也無力迴天了。”
忘川河水,彼岸花開,世間萬物因果輪回,善得善果,惡得惡果。
容亦為救孟婆受了陰鞭,孟婆為救容亦給容亦服了彼岸花,於是忘川河水便消不了容亦的記憶。
既然容亦的記憶都消除不了了,那便幹脆幫人幫到底,送容亦回去吧。那股子死命要回去的勁頭,該是真的在陽間有非完成不可的事情吧。
容亦披著巨大的黑色鬥篷,深吸一口氣,跳入忘川河裡。
刺骨的冰冷直直的深入自己的血液裡,叫容亦差點緩不過來,吞了好幾口水,那水入口便又是叫寒意在自己的體內打了好幾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