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在理,”錢夫人幫腔,“都是託老壽星的福。”
穆凝湘正奇怪訊息怎麼傳得這樣快,就聽錢夫人誇道:“說起來,穎柔真是好孩子,有了危險首先想到護著別人......”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附和,將白穎柔誇成了觀音菩薩。楚老夫人關切地問穆凝湘“有沒有事”,穆凝湘淡笑著搖頭。楚老夫人便吩咐楚夫人去熬安神湯。
楚夫人帶了幾個僕婦離開,西廳的焦點依然集中在“懂事義氣”的白穎柔身上。穆凝湘心中哂笑,悄悄退了出去。
不必納悶了,白穎柔想要賺回風頭,必定使了不少手段,比如讓丫頭芷蘭暗中窺伺,見縫插針地報信兒什麼的……真淺薄,隨她去吧。
錢夫人還不知道,錢家後來在皇子奪嫡之爭中站錯了隊,今日富貴都化作過眼雲煙,晚景悽涼。而她喜愛的兒媳,在她兒子逝世不多久就改嫁了,還是奉子成婚呢......
穆凝湘順著來時的小路,從容地朝秋涼苑走去。如果她沒記錯,杜鵑一定被支去那裡等她了。
已是下午了,日光很好,春風拂面,身上暖洋洋的。有花瓣飄落,穆凝湘隨手撈了一把。她正站在一株紅櫻下,紅櫻打朵兒早,但也極嬌弱,乍暖還寒的二月風像剪刀一樣,將堪堪綻放的嬌花撕裂。
但願我不要像你們一樣。她對著掌中落英默默地說。這一世,她絕不再做嬌嫩的、經不起風吹雨打的花朵。
身後傳來細碎而快速的腳步聲。
“穆姑娘!”一個身穿藕合色衫子的女孩兒追了過來,見穆凝湘回頭,欣喜地說,“真是你!太好了。”
穆凝湘認出來人是許鉉同父同母的妹妹許青嬋,忙喚:“許七姑娘。”
“哈,你還記得我。”許青嬋拉住穆凝湘的手,“我們都找你呢,你答應的事兒可還沒兌現哪。”說著沖身後喊:“我找到穆姑娘啦!你們快來!”
“噢——”
隨著幾聲清脆的應和,一群女孩子湧了過來,是原本聚在東廳的小姐們,花團錦簇的,尚有幾分蕭瑟的園林一下子變得鮮活亮麗。
小姑娘們嘰嘰呱呱,像一窩興奮的花喜鵲:“穆姑娘,說好教我們做盆景的,你怎麼溜啦?”
穆凝湘正要解釋,許青嬋搶著說:“剛才我聽丫頭說,穆姑娘和白三姑娘受了很大驚嚇……”
大家都點頭:“知道知道!白三姑娘好勇敢的……”咦,怎麼忘了穆姑娘也是受害者呢。
“要我說呀,白三姑娘確實值得贊許,但她的丫頭就……”
許青嬋頗有些不以為然。芷蘭是白穎柔貼身丫頭,不好好伺候主子,倒拉著杜鵑去鬥草,害得穆凝湘身邊沒下人服侍。
小姐們聽了,有的撇嘴有的搖頭,眼神意味深長。
丫頭,都是主子調.教出來的……看來,這事兒到底怎樣還得兩說著。
不過,誰也不想惡意揣測,於是話題又落在了盆景上。穆凝湘就邀請她們去秋涼苑:“我做完壽山還剩了好些,要不要去看?”
大家異口同聲:“要!”
杜鵑果然在秋涼苑,見一下子來這麼多小姐,吃了一驚。穆凝湘說了原因,杜鵑忙取出所有的山石子兒,並刀具、軟膠泥、幹花等配料,又去準備茶點。
穆凝湘示範著,堆了個最簡單的小馬廄,女孩子們看得一眨不眨,做完,都鼓掌驚嘆。
“真可愛呀。”
“不起眼的碎石子兒,難為她怎能想到。這就叫獨具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