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棠來不及和她們解釋,說:“兩位娘子若無事快回宴會上去,身邊不要離人。”
王嫙眉頭緊皺,抓住元棠的袖子說:“你等等,是不是殿下那邊出了什麼事?”
元棠從她的臉色看出些古怪,問:“難道是太子妃的花宴上出事了?”
兩人對視,王嫙絞著帕子說:“阿妘和趙娘子玩耍,不知怎麼趙娘子忽然不見了,阿妘讓我幫她找,我們看到有人把趙娘子弄暈抬了出來,所以才跟到此處。”
元棠腦子進水了,怎麼又來個趙娘子,完全不認識啊。
王嫙說:“趙娘子也是太子妃邀請的客人,太子妃孃家的遠房表親……”
元棠立刻抓住了某個念頭,覺得荒唐又可笑,但很有可能就像他想的那樣。
王嫙看他臉色幾番變化,大概也猜到了什麼,臉色大變,急切問:“阿棠,殿下那邊是不是也發生了什麼?”
元棠說:“應該還沒有發生,不過……”晚一點就不知道了。
王嫙神色一凜,說:“不行,得趕緊把趙娘子救回來,她出身雖不高,卻與太子妃沾親,她若是出了什麼事,太子妃不會不管。”
元棠一個頭兩個大,那艘小船已經走遠,他腦子裡亂糟糟的,抹了一把臉,說:“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找殿下。”
王嫙又拉住他的袖子,說:“殿下在哪,你要上哪兒找,怎麼去?”
她的眸子映著水中月光,氤氳帶亮,元棠瞬間冷靜下來,那些人已經發現他跑了,他貿然跑到人前,怕沒找到封淙就又被人逮了。
王嫙年歲也不大,關鍵時刻又冷靜又幹練,她說:“趙娘子的事最好不要聲張,太子妃那也先不要說,我這就讓人帶阿妘回去,仍舊裝作和趙娘子玩耍,趙娘子的婢女也被打暈了,我和阿妘還能拖個一兩刻,但是你那邊……”
元棠說:“我想辦法盡快把趙娘子帶回來,不驚動任何人,到時候可能還要勞煩嫙娘子接應。”
王嫙點頭,又道:“可是你現在這樣能把趙娘子帶回來麼?”
元棠咬了咬牙,對王嫙說:“能幫我找一身衣服嗎?”
元棠認為首先還是要通知封淙,他一副從水裡撈上來的樣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正常,他不知道現在能相信誰,要躲著那些逮他的人,又要避免別人從他的異常牽扯出不知在哪的趙娘子。
萬不得已,元棠找王嫙借了一身嶄新的夏裙套上,順便在臉上扯了條面紗。
臨水殿的宴會已經散了,一夜聲色卻才剛剛開始,賓客有的上了畫舫,有的去了山上的小樓,大分散在湖上星羅棋佈的亭子和軒舍裡,不少舞姬婢女在岸邊放花燈,正好給元棠打掩護。
走到湖邊,元棠又看到數人乘小船在湖上打撈,忙低頭上了廊橋。
元棠也不知封淙去了哪裡,只是猜測既然趙娘子被人用船送過來,那麼封淙那邊一定也有人佈置,多半還被絆在水上。
找不到封淙,找到沈靖宣也好。
元棠沿著廊橋和木棧道將經過的軒臺館閣都探一遍,有些人在水上吟詩作畫,有的則聽曲取樂,一個四面鑲漏窗的花臺裡,元棠看到四五個男子解了衣帶橫在榻上服寒石散,他偷偷從窗下遛過,又被一個醉漢當成舞姬摟住,元棠毫不客氣把醉漢敲暈。
折向湖心,終於在湖中一座亭臺看到封淙,沈靖宣、蕭擅之和太子都在。
亭中三面擺紫檀大屏風,一面掛紗簾,太子坐上首,身邊有男有女,或吹奏樂器,或斟酒佈菜,蕭擅之坐在西向一側,身邊圍著幾個雌雄莫辯的男孩,封淙則臥在東向的軟榻上,衣襟微敞開,左手摟一個身姿妖嬈的少女,右手執酒樽大飲,然後摟著少女往榻上一倒,亭中頓時響起一陣嬌笑。
元棠:……
沈靖宣坐在太子後側,身邊倒沒有狂蜂浪蝶,畫風端正得突兀。
亭中人談笑風聲,太子揉了揉額頭,在內侍攙扶下晃悠悠起身離開,沈靖宣看了封淙一眼,隨在太子身後,不一會兒,蕭擅之也離開。
封淙似乎是醉了,兩個女孩放下竹簾,元棠在竹簾將要落地那一刻鑽進亭子裡,少女們驚訝地看著他,封淙從軟枕上抬頭,明顯一愣,說:“你……”
元棠二話不說,一溜小步子跑上前,滾到封淙懷裡。
“你……你……”
封淙兩手舉起,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接受不了眼前的景象。
元棠捏嗓子喚道:“殿下——”
封淙倏然直起身子,摟著元棠的腰對其他少女道:“你們都出去,今晚就他陪我了。”
少女們面面相覷挪不動步子,封淙發酒瘋似的吼道:“都給我滾!”女孩們只得戰戰兢兢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