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烜乘坐鐵甲艦,在浦西最繁華的外灘登6。旗昌洋行、太古洋行、怡和公司等商業公司多位於外灘,在此設有專用碼頭。
下午,法國公使布林布隆來到英國公使館。在英國公使包令、工部局董事奧姆的見證下,與楊烜交換看法。
法軍戰敗,布林布隆在上海已經沒有可以倚恃的武裝力量。但他依然咄咄逼人,1見面便指責革命軍進攻法國戰船,危及洋人利益。
楊烜不想再逞口舌之勇,直截了當地說道:
“吳淞口的悲劇完全是由法方造成的。吳淞口、黃浦江是中國的領土,不是法國的領土。貴艦‘富賓號’不經告警,直接向我軍發炮,違反國際慣例,違反戰爭倫理。
“我軍行使自衛權利反擊‘富賓號’,也是理所當然。當時,各國軍艦都在場,知道此事的來龍去脈。領事先生如果不信,可以詢問各國軍艦上的官兵,也可以詢問法軍俘虜。”
吳淞口之戰事出突然,只持續了1個多小時。此戰有大量的見證者,不難查出事情真相。
布林布隆詢問了現場的洋人,絕大多數人都聲稱是“富賓號”先開炮,而後革命軍才開炮。
在西方人的價值觀裡,不宣而戰是1種非常無恥的戰爭行動。法軍擅自向革命軍開炮,是因為他們打心底裡看不起華人,從未把華人看作是自己的對手。
不管是清軍還是太平軍,打仗戰鬥力1艘,卻都非常殘暴,受到法軍的鄙視。令人想不到的是,革命軍居然裝備了先進的鐵甲艦,以小搏大,憑藉不怕死的戰鬥精神,竟然打敗了法國艦隊。
“富賓號”的擅自行動,使得布林布隆喪失了道義上的優勢。
儘管如此,布林布隆依然忿恨不已,說道:
“‘富賓號’是否不宣而戰,此事尚待調查。但革命軍貿然進攻上海,威脅法國在上海的商業利益。革命軍的行動,是對法蘭西帝國的嚴重挑釁……”
這種帝國主義外交用語,令楊烜感到非常反感。他打斷了布林布隆的話,冷冷說道:
“革命軍不會威脅法國在上海的商業利益。相反,如果我們佔領了上海,將會採取更加開放、更加友好的立場。我們會鼓勵工商業,積極學習西方文明,建立1個高效廉潔、開放包容的新政府。
“譬如法律方面,我們已在嶺南實施新式法律,所用法律便師承法國的大6法系。怡和公司與法國商人在軍火、醫藥、絲綢、茶葉等方面也有著密切的合作。
“敝人非常崇敬貴國的拿破崙1世,他打敗反法同盟,頒佈《拿破崙法典》,扞衛了法國大革命的成果。為重建中法之法的友誼,我們願意歸還俘虜的兩艘法國軍艦,包括艦上的火炮、官兵。
“作為交換條件,法軍不能反對革命軍在上海地區的行動,不應再擴大事端,挑起戰火。此外,為避免此種悲劇再次發生,法國軍艦不得自由停靠中國通商口岸。”
外國兵船自由依靠通商口岸,嚴重侵犯了領土主權和國防安全。細究起來,實因滿清官員糊塗、無能,以致於釀成此種弊政。
英國人發動第1次鴉片戰爭時,並不奢望能在各個通商口岸停駐軍艦。
在南京條約談判時,清朝代表耆英就向英方明確提出:“和議既定,永無戰爭。所有廣州、福州、廈門、寧波、上海5處,止可貨船來往,未便兵船遊弋;
“其5處之外,沿海各口,及山東、直隸、奉天、天津、臺灣諸處,非獨兵船不便往來,即貨船亦未便貿易。均宜守定疆界,以其永好。”
英國代表璞鼎查故意淡化這個問題,聲稱英國兵船隻留“數只常行往來,以為管理貨船”。
耆英在滿清貴族中向來以通曉“夷務”知名。為了早定和約,他故意迴避這個問題,向朝廷建議英國在華“酌留兵船”問題,“由地方官檢視夷情,相機妥辦”,把此事推給了地方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