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芸竹剛做好心理建設,裡面的人似有所感,直接放門。
單松月正拎著扣緊的垃圾袋,見人杵在門口,愣了一下。
“進來吧。”她敞開入戶門。
空調冷風吹在臉上,印芸竹整理黏連在臉頰的發絲,換完鞋走向客廳。
印璇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動靜趕忙跑過去,見她兩手空空,不免失望:“怎麼什麼都沒帶啊?”
“你還想我帶什麼?”印芸竹覺得好笑,蹲下身子捏 住小姑娘的下巴,眼前露出一排整齊的貝.齒。
“再吃零食就要蛀牙了,到時候牙醫用電鑽把牙鑽開,你疼不疼?”印芸竹學著印象中牙醫的模樣,恐嚇威脅道。
果然,印璇嚇得臉色煞白,嘴硬不承認:“才,才不會呢,我每次只吃一點點。”
她兩隻手捏起來,比出指甲大小的距離。
見她真的被嚇到,印芸竹心驀地一軟,撫摸她的發頂:“這次是搭車過來,沒路過商場,下次姐姐一定給你帶。”
和貝嘉麗相處得久,她面對小孩也時常起捉弄的惡劣心思,然而終究是親妹妹,疼愛寵溺少不了。
聽到這話,單松月端著菜簍子,把洗淨的冰菜放在桌上:“搭誰的車?”
嘴巴比腦子更快,這是下意識的詢問,等她反應過來,印芸竹已經開口。
“江夢合,她這兩天忙,今天難得有空來送我。”
邊說著,印芸竹觀察單松月的反應,苦惱剛才多嘴。這個節骨眼提江夢合,明顯又繞回到那晚的爭吵,好不容易冰釋前嫌,有些操之過急了。
果然,單松月低頭,擠沙拉醬的手滯住。一時間氣氛凝固,只有客廳電視播放吵鬧的動畫片。
“哦,她也來了。”自從知道兩人難以啟齒的關系,單松月對江夢合的態度微妙起來。
一方面,她的確喜歡欣賞這個孩子,堅韌吃苦,對長輩又有禮貌,但自己同樣疼愛印芸竹。
第一個孩子往往是精心栽培的,雖然經驗不多,至少費心費力比印璇多。但凡是個黃毛,她或許破口大罵將人掃地出門。
偏偏是個水靈成熟的小姑娘,再添些歲數,說不準能趕自己叫姐。
單松月自戀想著,思緒飄忽。更年期的女人多愁善感,結合印芸竹那句,一時間情緒複雜。
此時印芸竹起身,扶住印璇的後背準備去茶幾旁玩,突然被單女士叫住。
“她現在還在下面?”
女人問得勉強,圍裙上沾著還未撣幹淨的麵粉,素日操勞慣了,鬢角染了幾根並不明顯的白發。
反應過來她口中的“她”是江夢合,印芸竹態度猶豫,不知道對方什麼意思。
“嗯。”
“那她中午飯怎麼解決?”
想起江夢合之前可憐巴巴的模樣,印芸竹眉頭舒展,無奈道:“可能在附近的小店解決吧,她平時也這樣……”
說到後面,她福至心靈,似乎明白什麼,錯開視線嘆息:“不按時吃飯,弄得胃病送到醫院去,工作那邊又催得緊。”
她有意在單松月面前塑造一個忙碌又交際淡漠的女明星形象,果不其然,話音落下後,單松月緊擰著眉,喃喃道。
“那怎麼行呢……”她攥住圍裙,心緒不寧地坐在木椅上。
目光與印芸竹相錯,她又心虛挪開,揣著事兒死活不肯開口。摸清楚她的脾氣,印芸竹提議。
“要不把她叫上來,應該還沒走遠。”她亮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聽說江夢合要來吃飯,印璇喜不自勝,跑到書房的抽屜裡到處翻找珍藏的貼畫,嚷嚷著要分享炫耀。
被一.大一小架住,單松月再糾結也無用。沒過多久,江夢合的身影出現在門關。
女人後脖頸沁著細密的汗,皮筋攏起長發,尾端不可避免沾上幾分潤濕,可見在下面站了挺久,也幸好沒急著離開。
她先是彎腰和印璇握手,以小孩子的禮儀同對方打招呼。
隨即挺腰看向眼前的單松月,謙遜道:“單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