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言書局的掌櫃也讀過些書,知道什麼詩好賣什麼詩不好賣。本來不願意給男子出詩集,但讀了詩,又聽聞謝蘭淑在西南的盛名,立刻拍板,保證能在元宵之前見到成書。
陳嵐又找了周靜姝和惠明為詩集作序,陳嵐還有點不好意思,她的人脈還是有點少了,等顧修聲名大震了,也要讓她作序才行。
陳相對此很不滿意,她難道比周惠二人差很多嗎?可是婆婆為女婿作序聞所未聞,傳揚出去也不好聽,只好作罷。
詩集的事情忙得差不多,陳嵐就和許父提出要扶謝蘭淑做正夫。雖然她覺得都一樣,但位置空著,早晚有人又要催婚。
許父不是很想同意:“現在這樣不也很好麼?眾人都接納他。再者他身份到底還是不夠,在眾夫人之間難免不合群。”
這陳嵐之前沒法反駁,現在有了。她沒有說那些怨婦詩,只說了謝蘭淑的老師在西南開設男學,很推崇謝蘭淑的文才。
這是許父插不上嘴的領域,時人崇尚才學,男子著書立說者比比皆是,都在文壇有不小的聲譽。
要是讓人知道許父因為謝蘭淑的身份地位不願意扶正他,恐怕要被寫成文章來罵。
許父不是很想被男子文壇針對,雖然早就見識過謝蘭淑的能力,但他還是想再掙紮一下:“他若是真有才,為何此前名聲不顯?”
若在京中也有這般盛名,哪裡能讓陳嵐一頂小轎就抬進來了。至少也能夠到一個平夫的位子。
陳嵐挑了挑眉:“父親問我?我怎知。”
許父知道世家向來的做派,尷尬了一下。只好點頭答應了陳嵐的要求。
京中有男學,世家若要弟子讀書,都是先在族學開了蒙,再送到男學去。馮荷並不在京中男學任教,而是開的私塾。
諸如王珙之流讀的都是男學,認為男學有最好的老師。不是很看得起上私塾的人,不論他們再怎麼誇贊謝蘭淑的文才,也只當他們沒見過世面。
上私塾的人身份多不如王珙之流,見他們不喜,也就紛紛識趣不提了。畢竟再誇也是別人的好,自己是半分好處沒有的,何苦為此遭人嫌。
再者世族做事一貫有偏私的作風,若都比不過謝蘭淑,眾人都沒臉,也就很少提起。多的是誇贊自家晚輩男紅出眾,德言容功樣樣俱全。
謝蘭淑的身份低微,不能出入高門宴席為自己揚名,也就吃了這個暗虧。
陳嵐又提出要重新宴客,花轎、親迎和拜堂都可以免了,但是聘禮要補上。
之前給謝家抬的是彩禮,進了謝家的口袋,謝蘭淑沒有拿到。聘禮是謝蘭淑個人的,他有這筆財産的支配權。
給陳嵐娶夫的聘禮早就備下了,陳家和許父都不缺這點錢。名頭都給出去了,也不能剋扣別人實實在在的好處。
許父應了,他親手操辦這件事。聘禮收拾好了都直接抬到寶英院去,反正按著規矩來,每一抬都壓得結結實實。
陳巒成婚時聘禮是一百二十六抬,但陳巒是宗婦,以後要繼承家業,萬氏又是世族出身;陳嵐必不能越過陳巒去,許父算了一百零八抬。
謝蘭淑見陳嵐一樁一樁的聘禮抬進來,陳府的公賬也多了很多辦喜事的開支,昨天府裡還收了一對活雁。
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也不敢當眾鬧起來。畢竟他這樣位置尷尬的婚前侍夫,被去父留女也是常見的。
一張輕飄飄的休書或者一間簡陋的家廟就可以把他打發掉了。
自詡陳嵐對他還有微薄的情意,謝蘭淑忍不住趁著陳嵐剛下值回來正喝茶,房裡沒有下人,就問她:“妻主要成婚嗎?”
那確實也是:“你看出來了?”陳嵐騎著馬回來的,手指頭都凍僵了,握著茶杯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