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得如此悲哀、如此哀慟,直讓人肝腸寸斷。姜立地站在他身邊,鼻頭一酸,忍了又忍,還是不由自主地落下幾滴眼淚來。
他的眼淚滴滴答答砸在地上,淚光中,他看到王赫讚許的目光。
“幹得不錯,很有魄力。”王赫走到姜立地面前,一手拿著扇子,另一隻手牽起姜立地的手。姜立地只覺得他的手很滑,很冰冷,讓他如芒在背。然而就算如此,他的不敢甩開。
“立地啊,你姐姐離開,白馬營就少了一個人。下一輪選拔在五天之後,我很中意你,你要努力啊。”
徐竹琛看著姜立人一身漆黑合身的夜行衣,一陣啼笑皆非。
“立人,現在是白天。”她從衣箱裡翻出一套有抽帶的衣裝,扔給姜立人,“你換上衣服,隨我去個地方。”
等姜立人穿好衣服,徐竹琛忍不住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卻看到那身藍白相間的短衫長袴,穿在黝黑瘦小的姜立天身上,像是給稻草人套了個藍色的大口袋。立人不怎麼會打結,腰上、褲腳、手腕,四處都塞得鼓鼓囊囊,最有趣的是,在徐竹琛的衣服裡,立人套了她的整套夜行衣。
但她是那麼認真地想要把衣服穿好,是那麼認真地想要幫上徐竹琛的忙。
徐竹琛又翻出一件有些洗縮水的短款衣裳,要幫立天換上。
她幫立天脫下全身的衣服後,愣了一下。
立天瘦小的身體上,遍佈著猙獰的疤痕。那些疤痕四周的肌肉虯結扭曲,顯得十分可怖。徐竹琛猜到這是她身上特異的輕功所致,也沒有問,只是將衣服熨帖地穿在立天身上,比著她的身體往上折了折袖子。
“這套衣服是不是穿起來合身些?”
立天對著發黃的銅鏡看了看,點點頭。
徐竹琛便給她繫好繫帶,在她臉上鋪了一層粉,又點了個梨花狀的螺鈿。她將梳子沾了桂花油,細緻地梳好立天的頭髮,給她編了兩個麻花鞭,插上時新的粉白色柔荑花。
母親時常希望她能夠梳妝打扮,做個“大家閨秀”,徐竹琛自己從來不願意費這個功夫,但她承認,看到妝點美麗的女孩,她也會心生喜愛。
嬌豔的花朵從女孩耳後探出頭,粉白的衣裝更襯得人比花嬌。立天忍不住看了自己一眼,摸著臉上的脂粉道:“有點不像我了。”
徐竹琛笑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立天不必害羞。”
她又給立天戴上了兩隻金粉二色耳墜,塗上胭脂,仔細畫好眉眼,確保街上不會有人認出她,這才出門。
徐竹琛在前,立天在後,二人一明一暗,來到武器行前。徐竹琛注意到四周賣水挑擔的人都有意無意站遠了些,她心中好笑,面上不動聲色地推開武器行的大門。
她對店小二說:“叫你們老闆來。”
小兒露出一個憨笑:“不好意思啊姑娘,老闆今天不舒服,不出來見人。”
徐竹琛看了小二一眼,微笑了一下。
緊接著,她一手撐在櫃檯上,大吼道:“鳳姐!鳳姐!李鳳龍!出來!!”
屋內一陣噼裡啪啦的翻倒聲,小二目瞪口呆地看著老闆蓬頭垢面地推開門,一路小跑到徐竹琛面前。
“說了一百次!不許直呼我的名字!!!”
“你昨天來了一趟,夜裡就有人把我店子翻了一遍,今天你還來!”李鳳龍叉著腰站在櫃檯後,踮起腳怒視徐竹琛。
徐竹琛伸出一隻手把她摁下去:“昨天來了幾波人?”
李鳳龍疑惑道:“什麼幾波,只有一波,不然我還做什麼生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