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臉上閃過些許怒火,剛準備再來一巴掌的時候,忽然身後傳來馬奧的聲音:“就這樣吧,給他洗把臉,讓他清醒一下。”
年輕人聞言退到了一旁,很快,就有人打了一盆水過來,嘩啦一聲全部澆到了他身上。
兜頭而來的涼意,落在了周寧發燙的面板上,激得他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原本不怎麼聚焦的眼神,此時終於有了點光。
他抬頭四顧,只見這明亮的院子裡,站著好幾個人,一個個都正在盯著他,那沒什麼表情的臉,就像是等待著將他分食的惡鬼,莫名地讓人心中發寒。
周寧忍不住又打了個激靈。
這時,馬奧走了過來。
“認得我嗎?”他站定在他跟前,衝著他笑吟吟地問。
周寧盯著他看了一會後,道:“認得,馬奧,今年三十五歲,沒結過婚,但有一個相好,去年剛生個了孩子……”
“閉嘴!”馬奧臉上的笑早已掛不住,變得十分難看。
他轉頭看了一眼周圍那幾個手下,那些人紛紛低頭,不敢讓他看到他們臉上此時無法藏住的震驚。
“剛聽到的,都給老子忘了,但凡有一個字傳出去,你們知道我這人什麼脾氣!”馬奧沉聲威脅著。
周圍的手下不敢抬頭,只敢不迭聲地跟他保證著。
馬奧眯了眯眼後,又開口讓這些人先到房間裡去等著。
看著那扇門關上後,院子裡只剩下了他和周寧兩個人。
“你怎麼知道這些?”他湊近周寧,壓低了聲音問。
周寧笑了笑,道:“你總不會以為我為了報復那個姓陳的,就連自己性命也捨得給搭進去吧?”
馬奧眯著眼,看著此時淺笑著的周寧,心內有些震驚。
先前的周寧看著像是被藥物吞噬了所有理智,混沌得都分不清今夕何夕了。可此時的周寧,明明眼神還不夠清明,可思路卻已經十分清晰了。要不是他十分清楚那糯米飯里加的東西藥力到底多強,他甚至都要懷疑眼前這人剛才的混沌都是裝出來的。
不過,這正好也證明了,眼前這個周寧,恐怕真的是一個訓練有素的間諜。
既如此,那麼那個姓陳的身份,自然也是間諜無疑了。
而如果確實是間諜的話,那麼對他的底細知道得那麼清楚,倒是也可以理解。
馬奧沉默了一會後,又問他:“你憑什麼認為你知道了一些我的底細,就能保證你的命了?你難道不知道,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牢的嗎?”
周寧卻道:“中國有句古話,叫做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我既然要跟你打交道,自然要對你多方瞭解一下。但,能讓我有信心保住自己性命的,自然不會只是這些東西。”
“那你說說,是什麼?”馬奧順著話問。
周寧又笑了一下,然後平靜而又認真地說道:“你已經離死不遠了,而我是唯一能救你的人!”
馬奧一愣之後,嗤笑了起來:“我離死不遠了?怎麼死?你是想說來救你們的人就快來了?也對,剛收到的訊息,你們的人已經到這附近的鎮上了,正在找你們呢!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快找到這附近了!”
周寧聽到這話,神情多少還是有些變化,可他緊跟著卻搖了搖頭,道:“你既然能這麼快發現那些人,那就說明你早就做好了準備。他們救不走我們!況且,即便他們真找到了這邊,你寧可把我們殺了,也不可能給讓他們救走,我說得對嗎?”
馬奧淺笑著,並不接話。但意思很明顯。
周寧低笑了一聲,接著道:“但我說得你離死不遠,跟這些沒關係。”
馬奧挑眉,譏笑道:“哦,那你說說,是為什麼?”
“是因為你抓了姓陳的。”周寧道:“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他確實就是中國安插到南泰的間諜。可是,我手裡沒有證據,你手裡也沒有證據,空口無憑,沒有確鑿的證據,那他就是一個普通的中國公民。他路見不平,救了幾個被囚禁的勞工,然後被當地黑惡勢力報復抓了起來,你說這訊息要是傳了出去,到時候中國政府施壓之下,你們南泰政府會怎麼做?”周寧看著他,輕笑著,說得雲淡風輕。可馬奧卻立馬變了臉色。
他是個混社會的,雖然腦子裡的彎彎繞繞不少,可行事習慣從他們這一行的思維方式上去考量,政府那一套他不熟。
而周寧的提醒,讓他瞬間意識到,周寧所言並非危言聳聽。
如果他沒有確鑿的證據,除非他現在立馬就把人交出去,否則,中國政府那邊搶佔了先機,那到時候南泰政府為了給中國政府一個交代,他只有死路一條。
甚至,整個佛手幫都得因此遭殃。畢竟,這整件事裡面的雷點,可不止他抓了姓陳的那一點,還有那些被囚禁的勞工!
片刻沉默後,馬奧沉聲開口:“你說你是唯一能救我的,怎麼救?你手裡有能證明他是間諜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