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弟子受之有愧。”李元有些不知該不該收。
“未來的祁靈門是屬於你們的,守護好這道歷經數千年傳下來的道統,是祁靈門人每一位弟子的職責。
你若認你是祁靈門弟子,那便收下。”
老者只說了一句話,李元就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接過,收了起來。
“你看,那日落之處,是大西源。”老者笑著站起身來,伸手指著太陽落下的最後一絲餘暉,鬢間雜亂的幾縷白髮飄動著,“南絕島之西,是虛無縹緲的天宗廢墟埋葬之處。
孩子,若有一日你功成名就,替我去看一看那裡。”
李元聽的心頭震驚,卻又不敢確定老祖所言是玩笑還是真心託付。不過,他當然是毫不猶豫的答應道:“是,弟子若有一日有機會定去看一看那大西源。”
“甚好。”老者點點頭,“山門內靈資有缺,只怕不能給你太多助力。
你既擇獨行,作為長者,便送你幾言。
受人之辱,不動於色。察人之過。不揚於人。覺人之詐,不憤於人。藏器於身,待時而動。欲成大樹,莫與草爭。將軍有劍,不斬蒼蠅。欲為蒼鷹,勿與鳥爭。”
李元聞此一言,心中恍若有種被看穿的感覺,卻還是鎮定道:“老祖所言,弟子謹記於心。”
“去吧。”
獨眼老者笑著揮手示意他離去。
李元忙行禮應聲,隨後告退。
走到半路,他忍不住回過頭去看,山邊的天穹已經黑沉,銀杏樹在風中吹得嘩嘩作響,四下無人,入夜了。
他的心頭有些陰霾,無論老祖抱著何種心思來勸告他,目前的一切表明都不是一種好兆頭。
總歸是有事情要發生的,自己唯有謹慎才能活得更久。
想到這裡他拿出儲物袋裡的小銅鏡,只見略微模糊昏黃的鏡面上浮現出四個大字。
“毋逆上命”
“上命?哪個上命?”
李元心頭沉重,回到了地火室,繼續他的煉傀任務。
地火室裡的火煞對長久待在其中的修士有極大傷害,不過對於李元來說,他體內法力剛好能化解地火之煞,不懼這種火煞影響修為。
他之所以接下這苦累的差事,也是有多重考慮的。第一自然是安穩,且不用和許多人打交道。
第二就是好處,這裡面廢棄的靈材靈料積攢下來,足夠他用來煉製上百具傀儡了。
第三則是用來磨練法力,夯實基礎。
第四個則是防患於未然。如今累些沒什麼,他接下了這苦差事,下次若再有什麼分派危險的地方,李元也有了拒絕的底氣和理由。
一個擅長煉製傀儡且實力低弱的長老,最大發揮作用的地方肯定是地火室,而不是戰場。
當然這個只是他自己的猜想。因為前不久李元看到了古長老登記在冊的弟子名錄,這些年祁峰並沒有多收多少弟子,畢竟都是一族一姓之中擇選,每次招收弟子的數量都是固定的。
可靈峰如今已有三百餘人,逼近四百人大關了。要知道祁峰也不過兩百出頭的人,如今已是近六百人的大宗門規模了。
招收弟子可不是越多越好,所以祁靈門這種遵守古法的宗門,每多養一個弟子付出的靈資可不其他宗門多出許多。
若是弟子招收太多,就是對宗門靈資、底蘊的負擔,拖累山門發展。
但祁靈門目前仍舊沒有停下招收弟子的想法,他已經聽許多長老抱怨靈米靈石都消耗太甚了。
這就說明,養兵必為備戰。
當然李元希望自己的猜想是錯的,畢竟一旦修仙界發生大戰,那影響範圍可就十分廣大了,勢必會影響到李元安定的修行環境。
寒來暑往,轉眼又過了三年多,祁靈門上下總算是從這種高壓狀態下解放出來,恢復了兩月一輪的庶務,弟子們紛紛喜出望外。
而李元也帶著滿滿的收穫,從地火室中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裡清修。
這一日夜裡,正在靜室內修煉的李元忽然停下運功,警戒的看向陣法光幕外。
只見寒月下,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的靠近李元所在院落,然後放下一張紙信,見書信被投入了門前的石盒裡,他轉身便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