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買花。”陳牧巖說。
“什麼花?”
“乒乓菊。再買一盆。”
“哦,湊個雙也挺好的。”遲想視線遊移,一手叉腰呼嚕了一把頭發,“那個……苗圃園什麼花種都有,你要是喜歡,開一塊地隨便種。”
“……”陳牧巖笑了,“是,不過要等到開春種,我怕是等不了。”
遲想沉吟一瞬,像是真的在幫他出主意:“那留下呢?”
“留下什麼。”
“你。”他說,“你留下。”
“我為什麼……”
“為了我。”這句話出口,遲想眼眶莫名發熱,於是抬腳進屋,關上門,轉身便將陳牧巖攬進懷裡:“為我留下,可以嗎?”
陳牧巖沒應。
牙齒咬的很緊才沒讓心底滾燙的巖漿燒盡理智,後背貼緊的掌心像烙鐵將之撫平,他聲線發緊:“可我工作……”
“那你帶我走。”遲想收了收胳膊,久違的柔軟的擁抱讓他不願再思考其他,“我不想逼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想去哪都可以但是帶著我行嗎?”
“……”
“不要再丟下我了,牧巖。”
陳牧巖閉上眼睛,努力壓制其中蒸騰的酸意:“你不要苗圃園了?”
“不要了,給喬松。”
“……”陳牧巖胸腔微顫,像是在笑:“你當初就是這樣打算丟下研想,去給我陪讀的?”
遲想沒說話,在他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起臉,眸底晶瑩:“這個也要算在賬上嗎?”
“沒說的都算。”陳牧巖說。
“好。”遲想彎唇,解釋道:“寒假過完年,我感覺你一直不開心,猜測你只是不願意提前出國,可研想舉步維艱眼看要撐不住了,我又擔心再拖下去又有別的狀況,挺煎熬的,正好喬松週末約我去釣魚,我就答應了……你記得吧?”
“記得,你說你有點累想去放鬆放鬆。”陳牧巖苦笑,“我跟你吵架來著。”
“……對不起。”遲想說。
陳牧巖不置可否,他清楚那時不全是遲想的問題,不過是自己執拗的等著遲想一句捨不得,他越不說,自己就越不安。
那天早上聽遲想說要去釣場放鬆放鬆,陳牧巖毫無徵兆地就炸了,他指責遲想心裡沒有他,說他根本不愛他,給遲學長氣夠嗆。爭吵後他把遲想反鎖在臥室,強留他在家陪自己。
結果遲想跳窗戶走了,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愛你是真的,累也是真的。
“那天跟喬松喝了點酒,我說想陪你出國,被那家夥好一頓數落。”遲想松開胳膊,看著陳牧巖說,“他問我去了能幹嘛,說我輔導功課不會,洗衣做飯不專業,當保姆都沒有競爭力,唯一的優點就是免費。喬班長說,陪伴是最廉價的告白,真金白銀才是愛情的基石。”
“操。”陳牧巖悶笑出聲:“以前真沒看出來他這麼不靠譜。”
“嗯,但別的事還算靠譜。”遲想說,“喬松聽我說研想被人針對處處受制,當下二話不說打了個電話求他爸幫忙,雖然那時候喬爸自己也瀕臨破産,但還是動用人脈,幫我們引薦了dc的市場經理。”
“所以那天你喝的醉醺醺,回來抱著我說你愛喬松,還叫他老婆?”
遲想愣了:“……啊?”
“算了不提了,後邊的事兒我知道,那經理摸了你的屁股。”
“……嘖。”這叫不提?
“行了,快回去吧。”陳牧巖開啟門,做出送人的姿態:“你老婆還在樓下等著呢。”
遲想頭大:“哎哎,不是,摸屁股的事兒我真沒注意,那人喝的跟孫子似的,哪還有那些心思?還有,‘老婆’是以前在宿舍的時候開玩笑的渾號,那魯青還喊我爸爸,叫他喬媽呢。”
“那不還是你老婆嗎?”
“操,不是那個意思,再說我一gay哪能有老婆,要有也是……”遲想腦子快轉成滾筒洗衣機了都想沒出一針見血的論據,一著急換了個語氣:“老公!”
陳牧巖肉眼可見地額角一跳,瞪大眼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