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假面疑雲
清虛道是伏魔度苦界裡的望族,舉行一場清談會,前來參加論道的賓客絡繹不絕,從山腳下一直到山門,幾近堵塞不通,季聞麟不得不派出弟子出來引領賓客入內。
季夜思與玉凃靈前來赴宴,聽到此處,師卿卿當即猜到了,此時是自己身死三年後,疏月樓季敘接到清談會請帖,讓季夜思與玉凃靈前去赴宴的那一次,而疏月樓被施下毒咒,也正是因這場清談會而起。
季夜思與玉凃靈腰懸仙劍,身著清虛道的道袍,由人引著入內,看到二人身影本就出奇意料之外。
然更讓人意外的是,二人尚未進入雲間香雪海山門,就見菀紫英與談子仙禦劍而至,也來參加了清虛道這場清談會。
季聞麟早聽聞過二人,在西域所創屢屢佳績,心感欽佩嘆服,便親自出門來迎。
菀紫英和談子仙抬手施禮,季聞麟頷首致意,道:“是菀前輩和談前輩來了,早聽聞二位在西疆久負盛名,是人人稱贊的道劍仙,二位今日大駕光臨,此次清談會蓬蓽生輝。”
季聞麟的年齡比菀紫英和談子仙小一輩,按照仙門地位,本不用自降身份,但其由衷敬佩二人,因此便主動放低了些身份姿態。
菀紫英心明,面上微微一笑,手中拿著一把雪白的藻璞扇,溫聲道:“說笑了,那都是些莫須有之名罷了。季宗主,你說此次清談盛會,是仙門自由論道正法,那我此次前來所論證之言,可否讓我同道知友決定是何?”
季聞麟打聽過二人在西疆,素來不參加任何仙門的清談盛會,此次送拜帖也只是按照禮數給人遞了,沒想到二人居然破天荒地蒞臨。
他淺笑道:“當然,不知菀前輩所言之人系誰?”
有他這一句,菀紫英回身與談子仙對視一眼,而後釋然一笑,手持藻璞扇向季聞麟介紹,緩緩地道:“這位是與我共同遊歷山河人間數載的知交好友,名叫談子仙。他的劍法,較我相差無幾,此次便由他代我與諸位同臺論道。”
話音剛落,內堂一位坐著修者手中捏著的茶杯發出一道清脆響聲,杯子被男子握碎,滾燙茶水流得滿手都是,男子卻感覺不到燙意般直把杯子糅雜成碎粉,才若無其事地松開了手。
季聞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停頓住了腳跟,出聲道:“可是茶水太燙?來人,為熒仙友上一盞新茶。”
適才捏碎杯子的人,正是廉融,人依舊是上回在廊亭的少年面容,聽著廉融前來參加清虛道的清談會,師卿卿和季司離微覺一驚,卻想不通其中的緣由,只得繼續聽。
廉融面上怒色微不可察,恍如剛才之舉,確實是茶水太燙所致,站起身道:“不用了,適才收了傳音,家中突然有急事等著我回去處理,此次只能失禮了。”
季聞麟抬手道:“無妨。”
廉融抬手施了一禮,正動身要走時,菀紫英卻認出了人來,出聲喚住人道:“敢問這位仙友,可是熒宿。”
聞言,廉融停頓住了腳步,轉過身看著她,面露微笑道:“是啊,菀紫英,你還記得我。”
菀紫英與他對視,溫聲道:“你身上的傷,看來已經完全恢複,想不到三年不見,你內息如此深厚,修為也大有精進了。”
廉融斂了適才怒氣,言語柔和,道:“當年在廊亭下,聽你一番正言感悟良多。你所言舍小我,取大義,我認為甚有道理,所以我打算今後用劍證道。”
菀紫英微蹙眉,細細察看著他的眉宇,道:“觀你周身內息,確實有股威震平四方的之氣,但......”
廉融追問道:“但什麼?”
菀紫英凝滯了片刻,搖了搖頭道:“沒什麼,人之正氣、戾氣,皆在一念之間,是正是邪,非是一時之氣能斷之。”
廉融抬眸,定定地注視著她,道:“不管怎樣,於劍道造詣上受你指點頗多,不知熒宿可有機會,邀你前往江舫賞荷,一解我心之惑。”
菀紫英捏著雪扇,輕聲道:“論劍交流,我當然奉陪。”
廉融悶笑了一聲,道:“好,三日後,熒宿在江舫靜候你親臨。”
三日後,疏月樓內的河畔邊漂泊著一艘船舫,舫身裝飾華麗,四面紗綢帳幔繡滿蓮華圖騰,湖中盛著幾朵白蓮,遠遠瞧著,精緻的船舫小屋置於江畔河蓮邊,極其清雅悅目。
菀紫英形貌昳麗,腰如束素,手持藻璞扇後背冼雪芳華劍,緩步輕盈,瞧著像是一位溫儒有禮、談吐謙和的女雅士,因著幾日前廉融之邀,今日如約而至。
廉融站在船舫前頭,見著人來,神情有幾分訝異,嘴角不知不覺地露出淺笑,道:“紫英。”
菀紫英腳步輕移,足尖輕點,身形輕飄地躍上了江舫,問道:“怎麼如此高興?”
廉融引著人入江舫內,面上露出真心的笑容,誠摯地道:“紫英四處闖獵濟世,原以為你不會來,沒想到你肯前來赴約,實在是令熒宿備感榮幸。”
菀紫英笑著道:“熒仙友客氣了,在清虛道清談會上,與你匆匆交談幾句,心下便覺歡悅,今日你邀我前來江舫賞荷議事,我怎能不來,但不知你心有何惑,想讓我為你解何疑?”
廉融給她倒了一杯茶,遞到她的面前,道:“紫英,可還記得三年前,你我在廊亭下救的那對母子。那日廊亭一別後,我又遇上了那名婦人的孩童,此孩童曾向我求救,聽了孩童所述之事,我心困惑不已,一時難答,遂向紫英尋解惑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