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 年聖誕節的晚上,程曉嵐興沖沖地把一隻小狗崽抱回了家,可連當夜都沒有過,便被大怒的父母連人帶狗一起掃地出門。所以,直到阮夢來到 2021 年前的那天,這只被程曉嵐取名為「殺生丸」的小金毛,還窩在她家沙發上打滾撒嬌。
只是阮媽媽不能接觸動物毛發,偏金毛犬是出名了的愛掉毛,所以她們一直在為殺生丸尋找新主人。不過,阮夢現在算是提前知道了結果,原來它後來去了劉冬那裡,而且看殺生丸現在的樣子,這麼多年,他肯定照顧得很用心。
“程曉嵐說你叫「殺生丸」,我一直以為你是男孩子呢。不好意思啊,丸子,但我肯定沒有忘記你哦。”
阮夢握住丸子的前爪搖了搖,想了想又如實陳述道:
“而且,是跟剛剛認識一樣的那種程度的記憶猶新喲。”
她每句話裡都帶了語氣詞,語氣軟軟甜甜,每個字都像是在撒嬌。這樣的阮夢,對於簡照南來說簡直是稀奇,稀奇到他嗓子都有點發癢,輕咳了一聲,趕緊轉回頭發動了車子。
因為丸子的撒嬌賣萌,瞬間給兩個人的這段長達三小時的同行之路開了個好頭。簡照南也很快摸準了阮夢的想法,始終盡職盡責地扮演著「好朋友」和「老同學」的角色,以至於車程過半,所有的聊天都格外的輕松有趣。
話說回來,其實他們本來就有比六年還要長的初高中共同記憶可以作為話題來聊,簡照南更是毫不吝惜地與阮夢分享了許多大狗的成長記憶,連帶著自己、劉冬為它而做的各種糗事。以至於到了後來,邊界感一向分明非常的阮夢竟然能被簡照南「慫恿」到毫無心理障礙地握著他的手機,一張一張翻看照片並跟他有說有笑地討論,哪怕最後的這幾張上根本就沒有丸子在。
“這是哪裡啊?好多好高的樹,而且竟然還能這麼近的拍到棕色的松鼠。”
“是……”
簡照南的話被打斷,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阮夢扭頭提醒他:
“是劉冬,他給你打影片電話啦。”
“哦,應該是想確認一下丸子的情況,畢竟前幾天,我才剛把它從隔離場裡領回家。”
簡照南並不想接:
“沒事,你幫我掛掉就行。等到了家,我再詳細跟他說。”
“好,”
阮夢應道,但大概也是受了一路愉快氛圍的影響,她的手懸浮在紅色按鈕上半天,咬了咬下唇,猶豫半天還是把想說的話問出了口:
“簡照南,能不能現在就接一下啊?我也好久沒見過劉冬了……”
上次的那個 2021 年,見是稍微見了一下,可她連話都沒來得及跟他說,這個人就消失了。阮夢實在有些好奇十幾年後的劉冬會是什麼模樣。當然除此之外,她還有件事想要徵得他的同意。
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似乎收緊了一些,明明半點不願在此刻聽見劉冬的聲音,簡照南卻還是笑著答說:
“當然可以。”
“阮夢?”
忽然從手機螢幕裡看見她的那一瞬間,劉冬沒忍住直接把水噴了出去。被嗆得感覺才稍稍過去,他又立刻仔仔細細地確認了一下自己此刻的通話物件。
「沒錯,是簡照南啊!」
“你們倆怎麼在一塊啊?”
辨認出是車內的場景,劉冬眉間鎖出了個深深的「川」字,故意打趣道:
“千萬別告訴我這是……正在私奔的路上。”
“你要是又想不開了,就多說點。”
簡照南語氣平靜且溫和地狠狠威脅道,立刻止住了劉冬下一句的胡言亂語。
看著螢幕裡這個續著狼尾染著不羈難馴笑容的成熟男人,耳邊卻是他一如既往不計後果的調皮挑釁,阮夢突然覺得好神奇:
“你現在竟然走這種路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