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紋身 “看不壞的,我再看看”……
談知宜的喉頭哽著, 說不出話來。
大約半分鐘時間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怔怔地看著那一處紋身。
山茶花枝繞著寥寥幾筆勾勒出來的兔子, 水墨線條簡約飄逸,細看之下花枝竟組成一個莫比烏斯環。整個圖案不寫實也不可愛,更偏向意識流的風格。
因為剛紋不久,顏色還很鮮明,周圍的面板稍微有些泛紅。
“你……”她話到嘴邊又頓住,發音變得艱澀,拉著他襯衣領口的手微微顫著。
孟聿把她的手攏進掌心,寬大的手掌把她包裹著, 止住她的顫抖。
他的語氣分外溫和:“屬於你的痕跡, 以後會一直存在。”
談知宜幾乎是瞬間想起,那天晚上她問他的話,“你可以是我的嗎?”
“可以一直留著我的痕跡嗎?”
他的這句話是對她的回答, 卻沒有提前告訴她。
他紋下了屬於她的痕跡。
山茶花是她, 兔子也是她。山茶花枝組成莫比烏斯環圍繞著兔子,無止境的愛意圍繞著她的全部。
談知宜說的時候並非無意,聽的人卻更加有心。
權衡利弊好像刻進她的骨子裡, 她沒想要祛掉槍傷留下的疤痕,因為那是她為他受傷的證明。
每當他看向那道疤痕, 眼底不自覺流露著愧疚心疼。
她看得分明, 也很清楚, 愧疚比愛更能栓住人。
那時候她抱著這樣的想法,卻沒有想過這一條在她身上同樣適用。
談知宜的呼吸滯了滯,眼睛很熱鼻子也在發酸。
或許是生病讓人變得敏感柔軟,感受到的情緒成倍放大,剋制不住地掉眼淚, 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孟聿的指腹輕蹭過她眼下,眼淚卻越擦越多。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把她按向她的頸窩,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
“算了,想哭就哭吧。”
她的聲音哽咽,“疼嗎?”
眼淚順著頸窩滑過鎖骨,燙在他的心口上,心跳彷彿暫停一瞬。
他吻著她的發頂,唇畔笑意溫和,“不疼。”
怎麼會不疼呢。
紋身針反複刺破面板,勾勒圖案的線條和細節,而後還要再透過針刺填進顏色。
談知宜,看到孟聿為你紋身的那一刻,你落下的是兔子的眼淚,還是鱷魚的眼淚呢。
談知宜好像忽然明白,她受傷那段時間孟聿的憂慮,雖然紋身只是很小的創口。
她之前習慣睡右邊,因為擔心蹭到他還沒有恢複的傷口,主動換到了左邊。
在網上一遍遍地搜“紋身後的注意事項”。
光是“真的不疼嗎”這一句話,一晚上問了三五次。
像是毛絨動物露出柔軟的腹部,在不經意間流露出真實的柔軟和可愛。
真的很難得。
隔天的早餐時間。
陰翳多日的燕城終於放晴,清晨的陽光明媚卻不刺眼,照拂著前院的綠樹繁花。
別院餐廳裡,廚師今日準備的是港式早餐。
談知宜慢悠悠吃著蝦餃,看向對面正在看一份財經期刊的男人。
襯衣的扣子扣到最上邊,領帶系得規整利落,別著一枚低調的領帶夾。沒有一處不妥帖,整個人看起來斯文矜貴,氣質斐然。因為垂著眸,雙眼皮褶皺拉寬,看起來更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