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棠對於這個答案早已猜到,斜斜靠在鞦韆椅的扶手上,【沒事,就是太無聊了,打擾打擾你咯。】
這麼壞的想法,被她說得理所當然。
徐祈清笑起來,問她:【方便嗎?我給你打個電話?】
沈初棠對於與他煲電話粥這件事有一種莫名的不自在感,她很喜歡和姚笪琳、溫閑月……她們這些小姐妹煲電話粥,不用費勁巴拉地打字,講話想講什麼就講什麼,躺著、站著、坐著,怎麼樣都行。
但是和他不行。
每次接到他的電話,她都有一種莫名的緊張感,像是小時候接到了最害怕的老師的電話,連帶著坐姿都要坐得優雅端莊,生怕他能透過電流察覺出她“行不端坐不直”。
那種感覺太難熬了。
剛在輸入框中敲入:【不要。】二字,閃著“徐祈清”三個字的來電顯示就在手機螢幕的中央亮了起來。
她頓了一下,遲疑了幾秒,才點下了接聽鍵,將手機舉到耳邊,但卻沒有說話。
聽筒內只有一片靜悄悄的電流聲。
徐祈清起初以為沒有撥通,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目光瞥見正在計時的通話時長後,才重新將手機貼回了耳邊,笑了聲:“怎麼不說話?”
他們上一次打電話還是訂婚宴後的第二天,她從南臨回京兆,下飛機後他給她打過一通電話,問她有沒有平安抵達。
那天沒聊太久,她說前一夜睡太晚,到了車上要補覺。
知曉前一夜睡太晚的原因是與自己有關,他稍稍心有愧疚,應了聲好,讓她好好休息,便主動掛了電話。
但自那天之後,後來凡是他問她是否有空,他給她打一個電話,全都被她以沒空回絕了。
雖然不知道她在忙什麼,但他也沒撥去電話打擾她。
隔了許多天沒有聽見她的聲音,於是他今天不再等她拒絕,就先將電話撥了過去。
自動預設她說無聊,就是有空。
許久沒出現在聽覺記憶中的聲音忽然經由電磁的傳導傳入耳朵,一如既往的磁性好聽,沈初棠微微屏息,心跳莫名於胸腔中加快了幾分。
她摸了摸自己戴著一對紅鑽耳飾的耳垂,“你不是在加班,還有空給我打電話。”
徐祈清如願聽見她的聲音,輕笑了一聲,“嗯,你不是無聊,陪你說說話。”
什麼說說話呀!
她明明只跟他不知道找什麼話題聊好不好?
她愛聊小八卦,愛聊新款包包,愛聊時裝週上的新品,愛聊拍賣會上的鴿子血、稀有鑽……
他才不會與她聊這些。
沈初棠努了努嘴,手指撥了撥裙擺上的寶石,囁嚅了聲:“我們又沒什麼話題好聊。”
一不小心將心聲說了出來,怕他誤會自己對他有什麼意見,忙捂了捂嘴,“我是說——”
“沒關系。”沒料到,對面卻傳來一聲輕柔的諒解,打斷了她的解釋,“我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
心髒沉重地往下墜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牽引著拉扯,臉頰下緣莫名隱隱發熱。
他是,在說想她嗎?
就在她為他這句話的內在意思做解析時,聽筒內傳來了下一句,“你呢,有沒有想我?”
兩秒的停頓後,他似是覺得這個答案並不重要,轉而輕緩柔和地說出自己的念想,“我有點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