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暖玉被迫仰起臉,頭皮被撕扯得疼痛不已,她的一張臉上淚痕交錯:“不是……不是,二公子,我沒有耍花招……您讓我說姐姐病了,在家中休養,衛少主定會讓人上門檢視虛實……”
喘了一口氣,劉暖玉的雙手捏緊了袖口,繼續道:“我說姐姐說親去了,幾日後便可回來……”
趙康逸冷聲截斷她的話:“衛雲禪仍然可以派人去你家找人。”
“家中已經……已經打點過了,他們都以為姐姐跟勻梁城的公子在接觸……衛少主的人去問了也不會出差錯。而且,而且我說幾日就回去,衛少主定然不會急著去驗證……大師不是說……還有幾日事情便……便能安排好了嗎……剛好拖延一下時間……”
這解釋聽起來確實沒有什麼問題,趙康逸松開了她,劉暖玉跌坐在了地上,頭發淩亂,珠釵東倒西歪,好不可憐。
“你最好乖乖聽話,否則——”趙康逸目露兇光,“否則,你們劉家都會是你姐姐的下場。”
劉暖玉匍匐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眼淚砸在地上,嬌小的身子打著寒顫:“是……”
等趙康逸拂袖離去,聽不見一丁點腳步聲了,劉暖玉才顫顫巍巍直起身來。
一雙眸子裡,驚懼褪去,只餘恨意。
閉上眼睛,劉寒香慘死的畫面在腦海中不斷浮現。劉暖玉咬緊下唇,不斷在心頭重複:我不能死……
——唯今,只希望衛雲禪能聽明白她的話。
另一頭,馬車中。
傅錦書和衛雲禪再次默契開口。
“劉暖玉有問題。”
衛雲禪挑了挑眉,傅錦書眨了眨眼,又一起說:“你先說。”
傅錦書瞪他一眼,自己先說了剛剛觀察到的事情:“那個劉暖玉身上有魔氣。”
這倒是衛雲禪無法識別出來的東西,狐疑地問道:“她是那個魔物?”
傅錦書搖了搖頭,說出自己的猜測:“應該是偶然沾染上的——人若想沾染上魔氣,要麼是日日與其同床共枕,要麼就是碰到了魔物或者契主的鮮血。”
若說第一種原因,那趙康逸便是頭號嫌疑人。衛雲禪若有所思,又看了傅錦書兩眼。
傅錦書語氣輕快:“不過,今日這趟來得值,這魔氣已被我收了起來,等會兒回去了,我便可以推出這魔物的道行和行蹤。”
衛雲禪誇獎道:“小肉墩真厲害——我這邊,是覺得劉暖玉剛才說的話有問題。”
傅錦書不滿“小肉墩”這個稱呼,捉著他的手捏了一把。衛雲禪任著他捏玩,繼續道:“她說劉寒香外出說親,沒在家中,可按照勻梁風俗,一家一戶每年只能有一次說親的機會。今年劉暖玉剛嫁進了趙家,劉家怎麼會再去為劉寒香說親?”
“萬一是她不知道這個風俗呢?”傅錦書提出自己的想法。
“不會,嫁娶之事是每家姑娘都會學習的事情——真要說對風俗不瞭解的,應當是趙康逸才對。因為男子向來只讀詩書、國策之類,這方面的事情自然不甚瞭解。”
傅錦書歪頭看他:“你不也是男子,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未等衛雲禪說話,只看衛雲禪張了張嘴,傅錦書便自個兒自問自答:“懂了懂了,因為你愛看書,腦袋聰明——不許罵我蠢貨。”
衛雲禪勾起唇角,被他這副模樣逗樂了,抬手捏在他後頸,輕揉,換了個說辭:“傻裡傻氣。”
話不是什麼好話,可裡頭的柔情蜜意都快溢位來了。
傅錦書頑石一顆,只嘟囔:“你才傻。”
衛雲禪盯著他微微撅起的嘴巴,想著事情,不再跟他拌嘴。
不一會兒,馬車停在了衛府。
衛雲禪道:“你去做你的事,我再去趟形檢司。”
傅錦書點了點頭,下了馬車進了府。看著他漂亮的背影直至消失,衛雲禪沉下臉,那雙深幽的黑眸裡,風雨欲來。
“去畫師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