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也有緊張之時,雲若還以為陸執無論幹什麼,皆是胸有成竹的。
想著這,她趴在他懷裡,無聲輕笑。
不過她輕顫的肩頭還是出賣了她,陸執攬著她,好奇問到:“在笑什麼?”
雲若抬頭仰視他,故作神秘:“不告訴你。”
左不過是女兒家的小心思,不告訴他也是應該的,他不再追問。
怎麼都好,只要她終究願意讓自己陪她這一程便好。
陸執這次回京,算得上大張旗鼓。皇上特地設了宮宴相迎,邀請百官攜家眷參加。
傳聞宮宴上,陸大人對沈家千金一見鐘情。
後來莊月淮生辰之時,雲若前去恭賀,莊月淮見著她,猶豫再三,還是悄悄拉著她說了點交心話。
她告訴雲若,需得仔細點陸執的心思是否單純。
“他有一個早亡的通房,你與她長得有幾分相似……”莊月淮知道自己這話說得不恰當,這不白白觸了她的黴頭,趕緊呸呸兩聲,“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讓沈小姐擦亮眼睛,可別被他那副好皮囊給騙了。他曾經縱然是好,只是世事無常,經歷了這麼多事,人難免會變。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都覺得有些相似,不知他是怎樣想的。雖說他現在的勁頭比從前更盛,但是他背後的鎮國公府總歸是比較複雜的,你同這些個京城名貴打交道得晚,萬萬得提防人心險惡。”
雲若能看出莊月淮並無惡意,她早已成了親,與小侯爺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對旁的男人無甚上心,這些話也只是因為念著相識一場對她的關心,雲若笑著收下她的好意,告訴她自己會細細考量。
在正式上門提親之前,陸執還特地去向皇上請了一道賜婚的聖旨,憑此,鎮國公府內無人敢明面置喙什麼。
陸家遣媒人上門提親的時候,正是冬日裡雪後晴霽的時候。
媒人遞上的婚書是他親自寫的,燙金色的瘦金體印在大紅的紙上,虔誠的話語讓人心中不斷翻湧著暖意。
婚期定在來年的四月,正是春意盎然之時,萬物嶄新,日子也嶄新。
雲若的嫁衣是馮青親手縫的,她怕這活兒太繁雜傷馮青身體,馮青不覺,她說,她想讓女兒穿著自己為她做的喜服出嫁。
既是馮青的心願,雲若也沒再攔著她,只每天讓人看著,不讓她累著。
除了沈父沈母為她準備的嫁妝,殷靈也添了不少,她雖沒想到陸執回來後動作這麼快就把親事定下了,但看著早就互生情愫但現在才通了心意的兩人,她也由衷為兩人感到高興。
一個是她多年的好友,一個是如她妹妹一樣的親人,這一番走來,也實屬不易。
沈府早早就操忙起來了,雲若也沒全然等著別人準備,她自己的婚禮,總是想做些什麼。
喜糖、喜酒都還有她那一身行頭,都是她和殷靈一起準備的。從前她不知,喜糖竟如此甜,有一陣她很是喜歡,日日都得含上幾顆,被馮青發現後制止了。
“人雖然長大了,但這樣吃總是對牙不好,可不準再吃了。若是新娘子早早把喜糖吃完了,那旁人還怎麼沾你的喜氣?”
喜糖吃完了再買就好,雲若知道這是在為她的身體著想,想著自己近來確實是太過於饞嘴,不只是喜糖,連胃口也比平日好上許多,一點不節制,昨兒個青鳶給她找了件春日裡才做的裡衣,穿著竟有些鼓囊了,她連忙試了試嫁衣,幸好還穿得下,她這會兒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再不敢貪口。
都說成親前新人最好不要見面,可有人總是不聽,總是偷摸來見她,雲若可不依。
雲若聽了馮青的話,將這事奉為圭臬,無論陸執怎麼誘哄她,她都不給他開門,只隔著窗戶說幾句話,饒是如此,陸執也挺知足,當了一天差的疲乏也可因此消散。
不過若是可以,他還是更想將人抱在懷裡親一親,那這樣讓他即刻再幹一天的活兒,他也是願意的。
不過還沒到兩人婚期,倒先迎來了另一件喜事。
殷靈有了身孕。
徐舒柏當即就和父母說了此事,要讓父母帶著媒人上門提親。雖說殷靈看上去像是不樂意,可這徐舒柏倒是難得地硬氣了一回,不再甘居弱勢,他總得努力爭取,過去的事已然過去,他想和殷靈一起往前走。
這個孩子雖然來得突然,殷靈卻是不排斥的。和徐舒柏蹉跎的這十來年,她也愈發清楚,自己早已動了心,只是更願意待在一種不會讓自己受傷的關系裡,不願前進。
如今這個孩子像是老天爺賜給她,要她再做一次選擇的機會。
既然如此,殷靈不畏懼再輸一次。
一切都由徐舒柏那邊準備,徐家二老對殷靈商賈的身份倒不是很在意,對二老而言,只要他們的兒子真心喜歡就好。
平素徐舒柏看著不著調,但二老知道自己的兒子在這些大事上向來是拿得清的。殷靈一個孤女能在京城立足,做著這麼大的營生,定是個不凡的女子,徐舒柏能娶到她,也是他的幸事。
殷靈和徐舒柏的婚期定在六月,剛好雲若許多東西都準備過一遍,這下,倒也算省事了。
雲若自然為她歡喜,也憑藉著她這幾年賺得的錢,為殷靈準備了一套鳳冠,以表心意。
四月十六,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