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桑淺在雙手被釋放後,毫不猶豫地回抱住何美階:“我就知道,姐姐肯定會想我的!我和姐姐最好了!”
靈魂沒有溫度,何美階仍舊覺得這個擁抱炙熱滾燙。
她的眼睛還是沒能忍住落下淚來,童桑淺一下僵住,她下意識地朝著何美階腦袋上的傷口摸去:“姐姐,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我忘了姐姐很疼的……”
童桑淺看著何美階明顯分成兩半的腦袋,死死盯住傷疤:“姐姐,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一定很疼的。”
何美階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童桑淺,你怎麼這麼傻,怎麼就想著我疼不疼?你不知道疼嗎?”
她語調微微提高了一些,聽起來很像是生氣了。
童桑淺無措地搓了搓指腹:“姐姐……”
何美階重新抱住了童桑淺,懷裡那個瘦弱嬌小的靈魂也布滿了傷口,細碎的傷口幾乎碾過了她每寸肌膚,她死時並不會太輕松。
其實何美階不疼,她昏死了過去,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鬼了。
她沒有感受到疼痛,而童桑淺是清醒著死去的。
怎麼只顧著替她難過呢,分明她很差勁,她還懷疑過她和桑茜。
何美階的心一軟再軟,聲調不自覺降了下來:“淺淺死的時候才是很疼吧。”
“不疼呀。”童桑淺咧著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我那時候只想著要給姐姐報仇,一點也不疼的!”
何美階還沒來記得感動,童桑淺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她的情緒有些低落:“姐姐,我是不是太笨了?媽媽把所有的力量都壓在我身上,我卻……我前幾天找不到他們,現在好容易碰上了他們,我又打不贏他們了。”
“對啊,笨死了。”何美階順著童桑淺接了話,手卻伸過去用力捏緊了她的手:“沒關系的,我聰明,這次我們一起,替媽,替我們報仇!”
童桑淺回握住她:“有姐姐一定可以的!”
何奉犀本以為勝券在握了,沒想到突然有個女人送來了何美階的靈魂,他還以為有什麼援兵到了,沒想到女人掉頭就走。
更沒想到何美階靈魂被送進傀屍體內後,對面的童桑淺氣勢一下就變了,氣息越來越強,就連斷裂的手臂都重新長了回去,竟是比她前幾日的氣息還要強大,也不知道桑茜那個瘋女人又動了什麼手腳。
他這十幾年一半意識是自己的,一半意識被莊簌平掌控,偏偏痛感不會轉移。
桑茜每年童微雪忌日都會把他扒皮抽筋敲碎了骨頭去祭奠童微雪,要不是傀屍強大的自愈能力,他也挺不到現在,他好容易能報複桑茜了,絕不能出現任何意外。
何奉犀趁著對面玉傀不備,舉起一塊大石猛地朝著玉傀飛奔而去。
他運足了氣力,只等著將玉傀砸成粉碎。
還沒趕到玉傀身後,玉傀突然回頭,一腳踹向了他。
頃刻間大石化作了粉碎,就連他拿著石頭的手都被震碎了兩根指骨,四濺的粉碎石不太規律墜落,響起一段輕快急促的敲擊聲,那些聲音似乎在諷刺他的不自量力。
這……這怎麼可能。
怎麼一瞬間有了這麼強大的力量?
何奉犀捂住斷指往後退開一步,玉傀卻不依不饒,雙掌微蜷,長而尖銳的紅甲一下生長出來,猛地朝著他心口抓來,那隻玉傀響起來了道聲音:“何奉犀,你居然殺妻害女,你就是個畜生!”
不是童桑淺的聲音,而是何美階的。
何奉犀感受到那道聲音的憤怒,玉傀越來越強的氣息,態度立刻有了變化:“乖女兒,你媽媽不該死,難道你爸爸就該死嗎?我只是想活下來又有什麼錯呢,我可沒有害你,現在佔據你身體的是童桑淺,是她害了你才對。”
何美階和童桑淺也沒有想到他居然到了現在還要狡辯,當即彎下腰肢,十指插進地面,堅固的地面居然瞬間裂開,掀起來的石板一下砸向了何奉犀,何奉犀一時不備被壓住左腳,還沒掙開,玉傀已經跳上了石板。
玉傀跪在了石板上,手裡舉著跟何奉犀剛剛差不多大小的石頭,用力朝著他腦袋咋砸下去。
砰砰砰——
一下接著一下砸動,四濺黑血散發出一股濃鬱的腥臭,何美階和童桑淺也無知無覺。
何美階越砸越用力:“你該死!你真是該死!媽媽為什麼要遇見你呢,如果沒有遇見你,她一定會過得很好!”
何奉犀整個上半身都徹底扭曲歪斜,掛在身上的也偏離了方向,露出了裡面一根根黑色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