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映洲見是她,便放鬆身體靠在椅背上,點頭道:“好久不見。”
他手邊的筆筒裡罕見地插著一把美工刀。要知道任何利刃器物是不可以出現在二樓休息區的,這是老宅所有人一直在遵守的不成文的規定。
“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季洛鏡見他這個樣子,四年夫妻感情,她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傅映洲聽她這話,失笑道:“等你。”
季洛鏡走上前,問:“這麼信任我?”
咔噠一聲,傅映洲將美工刀從筆筒中拿出,放在了她面前。“如果你想殺了我,現在也可以……白巫小姐。”
“我不想坐牢。”
季洛鏡垂眼將美工刀收回了筆筒,手腕卻立刻被傅映洲攥住,但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她轉了腕子,反拉住了傅映洲。膝蓋抵住了他的大腿,順勢就貼了上去。
傅映洲手掌護住了她的後腰,季洛鏡自覺地趴在了他的肩膀上。襯衣質地滑溜溜的,靠近了才細嗅到他身上那股冷杉木質香氣。人雖然因失血有些頹了,但精緻的勁兒還在。
季洛鏡撩開了頭發,露出脖頸。
擺鐘滴滴答答,敲得她異常得緊張,甚至大腿也在不自覺地顫抖。
季洛鏡的手指無意識地扯著始作俑者後背的衣料。她能感受到面板層被刺穿,血液劃著冰冷的線在向外流失。
忽如而來的親密,讓她有些陌生而無措。
季洛鏡嗚嚥了一聲就止住了下一步即將溢位的吃痛之語。
“放鬆。”傅映洲喉間低啞。
滾燙鼻息在脖間摩挲著,他摁著她的後腦勺不允許逃離。
似乎過了很久,犬牙脫出面板。回歸常溫的手掌覆在頸間輕輕觸碰了一下,卻引得季洛鏡異常敏感的顫抖。
她撐起身體,傅映洲順勢就攬住了季洛鏡的腰,避免滑落下來。
季洛鏡垂著眼,不與他對視。
血色重新回到傅映洲的指尖,他抬手用指腹擦掉了季洛鏡眼角的淚水。
“鏡子,”傅映洲叫她小名。
季洛鏡腦子有些麻木,書櫃的櫃門鋥亮,反射了她的模樣。認真瞧著,頸間就毫無傷口的留存。她低聲說了句“好了”,從他懷間脫離了出來,徑直出了書房順手還把門帶上了。
面對他,她心裡總是很別扭。
口袋裡的手機振動,是畫廊那邊的聯系人。
季洛鏡接通電話,沿著二樓的欄杆踱著步。無意間往下一瞥,一位穿著統一制服的姑娘正在擦拭著唱片機。不知怎的,她的側臉忽然猛得與印象裡的一張臉交疊。為什麼這麼像她認識的一位故人,她的身體猛貫過來一股涼意。
“喂——喂……”
“欸,在呢在呢。什麼事?”季洛鏡收回視線。
<101nove.a電話的是畫廊主理人劉摩根,他聲線清亮,出於對下屬關心的口吻問道。
身後傳來清晰的腳步聲,季洛鏡側著頭睨了眼從書房出來休息的傅映洲。他身材高挑,五官深邃,薄唇微抿。翻傅氏家譜,似乎祖上有歐洲人的血統。別的不說,血族的血統倒是正得很。
她不理解,傅家幾百年追求的純血就因為個生命樹基因就要在這裡斷了嗎,為什麼要選擇她,選擇季家。
“已經到家了。”
劉摩根“嗷”了一聲:“季洛鏡,你聲音怎麼虛虛的,發燒了嗎?”
傅映洲靠在她的身邊,如同夫妻查崗一般靜聽她的話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