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遠、道。”杭左一字一句地告訴老人,每個字怎麼個寫法,分別是什麼含義。
季遠道再次離近了一些,讓他好好打量。
她外公斷斷續續地想著說似的:“我們家左左小時候身體不好,就在鄉下養大了,但每年會去京都玩,你們那兒的東西她都懂都會,不是什麼鄉巴佬……”
“他知道他知道,”杭左連連點頭,“他就喜歡鄉下人!真誠!”
季遠道不由又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還腫著,眼珠卻轉得烏溜溜的。可一點不真誠,滿口謊言!
但老人就這麼被哄住了,很快重新躺下。
走時,季遠道發現杭左被拉住了,接著便聽到她外公的聲音“眼光還不錯”。
季遠道回頭,便見她外公以手覆在杭左耳邊,像是拉著她說悄悄話。
可惜他嗓門太大,自己又不知道,悄悄話說得很大聲,季遠道站在門口都聽得清清楚楚。
“就是看著有點不好惹……”
季遠道:“……”
這悄悄話說得這麼大聲,他都不知該如何反應了。真不好惹,有點欺負人,太好惹,他不願意。
……
搶救室外。
一群人圍著。
小地方就是這樣,生老病死都有一堆人看著,季遠道都被眾人給帶動了,跟著一起來到了搶救室。
杭左外公突然病重,現在正在搶救室裡搶救。
季遠道一個和周圍全然無關系的人,竟然也跟著來了。他是被這呼啦啦一群人帶動的,看著周圍連鄰居都來了,他覺得自己來了,很合理。
他現在是杭左的男朋友。
三天的限定男友,之後……再無瓜葛。
他一直以為自己表演得不錯,最起碼在杭左外公面前沒皺一下眉頭;而單獨和杭左相處時,又足夠有禮貌,不會讓她誤會。
他相信她也明白,盡管有時情緒不太好,有時眼睛紅腫,但從來沒提更加過分的要求。
他們一直相安無事,也都是很有分寸感的人。很久沒有遇到這麼有分寸感的女子了,這讓原本只想待一天的季遠道,卻不過盛情待到了第三天。
但現在,杭左哭得稀裡嘩啦,全然不顧形象了。
季遠道被動地站在她身邊,作為一個男朋友,似乎該做點什麼,可他做不出來什麼,也不擅長,只好抬手拍了拍杭左的肩膀。
杭左一個抵頭,就抵到他胸口,繼續哭。
季遠道:“……”
如果是崔婉柔或者其他女人,他會警惕,會以為是故意的,但杭左……哭得這麼傷心。
“別哭。”
季遠道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但怕這女孩一激動會不顧形象地抱著他大哭,所以安慰完之後立刻後退了一步,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杭左跟沒聽到似的,哭得有點岔氣了,沒了一個依靠,一轉頭就撲到她外婆懷裡哭去了……
他依舊站在一旁,沉默地看著人們面露戚色,心裡多少有些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