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舒把炒好的菜端出來擺上飯桌,掃了眼椅子的數量,對顧松寒道,“松寒,你去西院兒拿兩把椅子過來,這邊的椅子不夠。”
顧松寒打個響指回好。
顧蘭英揹著手以長輩的姿態走過來,眼睛不離桌子上的菜,開口道,“哎呀,不用去搬,搬來搬去的,費那個勁兒幹啥,遠山媳婦兒,你和你小侄子待會兒拿碗撥點兒菜,到沙發那兒去吃就成,那兒可舒服了,還能看上電視,不比和我們在飯桌上擠著寬敞。”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顧松寒一向是把這位姑婆的話當放屁,他招呼小知言一起去搬椅子,小知言乖乖站起身。
馮遠山從廚房走出來,叫住顧松寒道,“不用去搬了。”
顧松寒又停住腳,馮雅琳著急想說話,顧松寒給她個眼神,有你哥在,還輪不到你著急。
馮遠山對馮雅琳道,“去我外套裡拿錢包,你帶著小知言去買瓶醋,家裡醋不夠用了。”
又看陸釗,“天有些黑,陸釗你陪著他們一起。”
陸釗無意於摻和老闆的家事,點頭道好。
馮雅琳面上一喜,沒想到單獨相處的機會這麼快就來了,她趕緊應下,可小知言有些擔心小姑,不想去,想留下跟小姑一起。
沈雲舒對他笑,“穿好外套,給小姑再買回袋江米條來,小姑想吃了。”
小知言看到小姑笑,又放下心來,他都忘了,小姑父肯定不會讓誰欺負小姑的,小知言穿上外套,一手拉著雅琳小姑,一手拉著陸釗叔叔,高高興興地出門了。
馮遠山看沈雲舒,“你去看看鍋裡的菜,應該快好了,還差鹽沒放。”
沈雲舒經過他身邊,又停下腳步,碰碰他的手,要不她留下和他一起。
馮遠山催她,“快去,待會兒該糊鍋了。”
顧蘭英有些得意地看沈雲舒,看吧,別以為平時拿你當回事兒就真把你當回事兒了,真到家裡來了貴客了,你還是上不了臺面,也只能在廚房裡圍著鍋轉。
她有些得意忘形,手伸向桌子上的排骨,顧松寒上前一步,直接把排骨挪到她夠不到的位置,這是嫂子專門為他做的菜,可不能讓她那不知道碰了什麼的手給霍霍了。
顧蘭英不怕顧松寒,直接瞪他,“你幹嘛,又不是我吃,石頭喊餓半天了,我先給他拿塊兒墊墊肚子不行。”
馮遠山平靜道,“松寒你現在開車送姑婆和石頭回去,石頭不是餓了,別耽誤了家裡的飯點。”
顧松寒一樂,痛快回,“成!”
顧蘭英愣住,看馮遠山,“遠山你啥意思?”
馮遠山回,“姑婆不也說了,我們家的飯桌擠,椅子不夠用,就不留姑婆在這兒吃飯了,姑婆回家是想在沙發上吃,還是上炕吃,都隨姑婆自己樂意。”
顧蘭英幹癟的眼角抽搐了下,像是不敢相信,“你要趕我們走?”
馮遠山糾正,“不是趕,是請。”
顧蘭英沒想到他認得這麼幹脆,臉沉下來,“你這是為了你這新媳婦兒,要跟姑婆斷了親?”
馮遠山漫不經心地挽了挽袖子,“這事兒跟我媳婦兒沒任何關系,您不用著急給她亂扣帽子,是我厭煩透了再給你們家這些破爛事兒擦屁股,您今天來是想幹什麼的您自己清楚,要不是我今天給懷成打了個電話,別說我,連老太太都不知道他媳婦兒又要生了,您這瞞得可夠嚴實的。”
顧蘭英面上越來越難看。
馮遠山直接點破她的心思,“懷成有了老二是好事兒,他既然想生想必是養得起,該罰多少錢他自己認罰就行,我和老太太都沒錢替你們交這個罰款。”
石頭拿著掃帚想往這邊湊,馮遠山看顧松寒,顧松寒會意,領著石頭出了屋。
馮遠山今天沒打算給她再留臉,“您也不用一直琢磨著要怎麼把石頭留在我們家,我上次已經跟您說過,您要是沒聽明白,我就說得再清楚些,老太太替您養了兒子又替您養了孫子,就算是欠您得再多,該還的也早就還清了,總不至於現在還要繼續替您養重孫,您要是心裡還覺得虧得慌,那回頭等到了那邊,您再去找老爺子算這個賬,老爺子要是覺得我做的不對,等我到了那邊,老爺子自會和我算這個賬。”
顧蘭英哆嗦著唇,說不出話來。
馮遠山看她,“不過,這都是到了那頭再需要解決的事兒了,在這邊該解決的都已經解決完了,所以打今兒往後,年節也好,平時也好,都請姑婆不要再登我們家的門,老太太身體不好,我們小輩兒又忙,沒時間也沒精力天天招待您在家好吃好喝。”
顧蘭英身子開始晃,手扶上桌子眼看著要往地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