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舒驀地怔住,她垂落下眼簾,小聲道,“我才不要。”
說完又覺得自己說得不夠清楚,她又給他重複了一遍,“我不要撞你。”
馮遠山聽出了她聲音的不對,俯身探她的視線,對上一雙紅通的兔子眼,聲音不自覺地輕了些,“不撞就不撞,哭什麼?”
沈雲舒不承認,“我沒哭,是你撞得我太疼了。”
她這樣紅著眼睛鬧別扭的樣子比小知言還會招人疼,馮遠山只能哄,“我道歉。”
沈雲舒眼裡又添了些潮,她把臉埋到他的懷裡,“我原諒你了。”
馮遠山知道她今晚的情緒一直不高,就算是笑也不過是在強撐,那會兒去隔壁看新房的佈置,她心不在焉得明顯,現在喝了些酒,眼裡的低落更是掩不住。
馮遠山揉了揉她的頭發,“還在生昨晚的氣?”
沈雲舒一想到昨晚就渾身的不自在,她拿鞋尖踢他的腳,“你別再提昨晚。”
如果不是因為昨晚,馮遠山回想她剛才不對的地方,又低聲問,“還是覺得現在太快了,想先分床睡?”
沈雲舒背有些僵,半響,悶悶道,“我的喜被做的都是雙人的。”
馮遠山喉結滾開,托起她的臉和她對視,嗓音生啞,“做了幾床?”
沈雲舒陷在他漆黑的瞳仁兒裡,嗓子似被火烤,幹澀得發緊,
青螢姐說要做八鋪八蓋,代表著百年好合,白頭相守,所以她連著幾天趕出了八床,連棉花都咬牙用的是最好的,她的心都這樣誠了,那大仙兒還能給她佔出那樣一卦,她又不是沒給他錢。
她的眼睛越來越紅,馮遠山神情嚴肅起來,“到底怎麼了?”
沈雲舒聲音有些顫,“那個大仙兒說我們八字相剋,你克我,我更克你。”
“哪個大仙兒?”
“橋底下算卦的那大仙兒。”
馮遠山抓問題的關鍵,“你怕我克你?”
沈雲舒怔了怔,又搖頭,她的八字硬到連他都能克,還會怕誰克她。
“那你在怕什麼?”
沈雲舒淚眼模糊,“你不怕嗎?他說我更克你。”
她縱使再不信外面對她的那些說法,可讓那大仙兒那麼篤定地拍桌子一說,她心裡也會有不安,剛才去看隔壁的新房,每個地方都能看出他的用心,他為他們以後的生活打算得越好,她心裡的不安就會越多。
馮遠山眸底的沉總算散了些,他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他捏捏她的手腕,“你覺得你能克我什麼?你連胳膊都是軟的。”
沈雲舒垂下眼,“我的八字硬,他們說我小時候,一個路過的大和尚給我算過的。”
馮遠山抬起她的下巴,一直看到她的眼底,“我之前出車禍,在重症室昏迷了半個月,最後還是全須全尾地醒了過來,連老天爺都不收我,你的八字再硬能硬過老天爺。”
沈雲舒眼裡的淚有些壓不住。
馮遠山給她擦掉滾落到鼻尖的淚珠,“就為這點兒事也值得你掉幾滴眼淚。”
沈雲舒臉有些熱,她偏開頭,低聲道,“我也知道這種事兒當不得真,可他給我前面的人算的就是什麼天作之合,白頭偕老,到了我這兒就成了我克你。”
她已經很努力地在往前奔日子了,可為什麼連周時禮那種人一求就能求上個圓滿,臨到她頭上就總要出些岔子,她活到現在都沒有得到過什麼圓滿,她雖沒跟誰說過,心裡也不是沒奢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