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一位連續二十多年只鑽一家煙囪的聖誕老人,在又一個聖誕節站在這戶人家,這個孩子的屋頂上。
“我一直都在。”
布魯斯看著笑著的阿爾弗雷德,不自覺地也笑了一下,也放棄正事,順著老管家說道:“他會喜歡的,你的手藝對他來說一直有相當的吸引力。”
“那我也很期待。”阿爾弗雷德說。
黃金的魔法監視眼懸在空中,它像被無形的木柄攪亂。
象徵上下眼瞼的線條一分為二,各自又添了一處弧度,化成一張銜著眼珠的嘴唇。
上下嘴唇開合,中間的眼球被擠得時圓時扁,從中傳出了葛溫德林的聲音,帶著絲絲冰涼的回響:
“幻術脫胎於魔法,有別於咒術和奇跡。分為二類,一者易,擾亂眼、鼻、耳等感官,於無魂者無用。二者難,取借他者靈魂、意志,妄學初火假繪萬物,創造亦真亦假之世界。”
這段話是嘴唇正對著阿爾弗雷德說的。
“咔嗒”一聲微響,白霧擠開艙門,爭先恐後地一團團冒了出來,在艙沿上彙成一個煙霧捏造的人形,霧體下端是六條豎起來晃晃悠悠的白霧觸手。
煙霧漸漸凝實,閃爍的金飾首先暴露,接著葛溫德林清雋的五官細細雕琢而出,本就如霧的長發披散在肩頭。
六條觸手樣的白霧趴伏進艙內不露分毫,剩下的霧氣織絲成布。
葛溫德林身披白袍坐在艙沿上。
快要併入陽光的金色眼唇化作一團蒸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空氣中。
葛溫德林平視阿爾弗雷德,腿部的衣袍向右下方傾斜,他雙手交疊在左腿上:“所以,能加紅醋栗的多層蛋糕塔是什麼。”
葛溫德林運用著平等交換原則,自覺合理地用情報交換情報。
“是一種較大型的甜品,葛溫德林先生。主要用奶油和麵粉製作,是和紅醋栗不一樣的甜法。不過您將幻術講得這麼清楚,沒有關系嗎?”
“無妨。”這是葛溫德林來到韋恩宅後,第一次與布魯斯的管家談論閑事,但不知為何,僅僅對談幾句,阿爾弗雷德的輪廓便在他心裡清晰可見。
明明沒有使用法術,他卻感受到了這個人類的靈魂。
葛溫德林聲音輕緩,以往他說話總是像一顆空心琉璃球,此刻倒是凝實不少:
“納靈魂、意志為元素入幻術者唯有吾。初火之畔,萬物相生相剋,幻術亦然。破術之法確然存在,但僅在幻境之中。無論如何,勢必入吾掌下。”
“故此,無不可說。”
“您的敵人一定非常苦惱。”阿爾弗雷德相當鄭重地點了下頭,隨即問道:“少爺,葛溫德林先生的情況怎樣?”
“可以,”布魯斯跨進檢查艙,數著安全距離坐在葛溫德林旁邊,把平板上的資料講給他看,滑到最下端,正顯示一行字:
生命體徵正常
“該進行下一步了,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