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祈福?欺負
他看見靈牌中飄出祖父的身影, 立刻抖著雙腿跪下。
但祖父什麼都沒說,只望著他長嘆口氣,一揮手, 如同一陣煙似的飄走了。
正月十八,酈家的兩個孩子一前一後出了門。
酈羽在前,酈嶠在後。但他乘坐的喜轎顯然比酈嶠那邊佈置簡陋許多。這是姜忱故意安排的。
他實在是不想上轎,還左顧右盼, 妄想能有人能從街頭那邊縱馬而來, 把他強行拉上馬, 帶著他逃走就像以前那樣。
站了一會兒, 根本沒有人來。只有身後的喜婆不停地催促。
“太子妃啊, 你別再揭你那蓋頭了。要是再磨蹭, 耽誤了吉時, 太子殿下怪罪下來有你好受的。”
他最後看了眼酈府,只好上了轎, 放下轎簾。前幾日剛下過雪, 喜轎內更是破破爛爛。不說別的裝點, 連個暖爐也沒有配。
酈羽身上的喜服只是單薄兩件,頭上只有頂款式簡樸金冠。跟著他抱著胳膊在轎子中縮了一路。
下轎後, 喜婆又拽著他的衣袖,催著稀裡糊塗的他順著喜攤的方向往前走著。可直到他快要走到那東宮的大門,身後的鞭炮和賀喜聲才噼裡啪啦喧囂起來。
不是為了他慶賀的, 他當然也不期望、不稀罕。酈羽在禮堂站了很久, 在酈嶠到場後, 才隨著儀官的聲音,一拜,二拜, 再拜。
他蓋著蓋頭,又什麼都看不見,拜得他暈頭轉向。只感覺最後被領走時,周圍一陣很大的騷動,然後是什麼人被拖下去的生硬,最後連自己怎麼被領進新房的也不知道。
他孤零零地坐在床上。好在,這太子府還是烤著火的。酈羽凍僵得手指這才漸漸能夠舒展。
當然,根本沒有人來掀他的蓋頭。
屋外隱約傳來鬨笑聲。他想那個方向大概是酈嶠的院子。酈嶠從姜忱還是晉王時就開始做他的幕僚,二人形影不離。相識的友人也很多。
不過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倒覺得自己這樣冷冷清清的才好。
雖然酈羽從以前起就發現自己偶爾會有身體不受控制,做出一些自己不想去做之事的情況。但他實在想不通出現這種情況的緣由,也不敢想,不敢往心裡去。
那日,他鼓足了好大的勇氣,想趁夜無人時,跟祖父主動提姜慎的事。卻發現祖父房中站了個陌生的身影。
“殿下,老臣知道您為了先帝,忍辱負重多年,可如今……”
之後他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麼。好像有另外一個人操控著他的身體。他默默轉身離開,連夜找上姜忱,向他說出祖父與太子私藏軍械一事情……接著酈府全家都被下了獄。於是祖父請求與姜忱見了一面,然後岣嶁著身軀,在他面前下了跪。
酈羽回憶到此處便不忍再繼續想了。他發現自己手裡不自覺捏著什麼,低頭一看,那是姜慎編給他的手串。
他從酈傢什麼都帶不出,至於這手串能夠藏在袖子裡。手串這些日子被他盤出了油光,即使只是粗木,摸上去也潤了許多。只是那小醜狗的臉快被他磨平了。
小醜狗只會讓他想到某人的臉,可一想,一顆豆大淚珠就啪的一下,打在他手上。
並且肩膀也漸漸開始抽動。直到他聽到開門的動靜,才連忙把臉擦了又擦。
人還未到,酈羽便聞到一股刺鼻的酒氣。有人粗暴地扯下他的蓋頭,往日裡總是端著一副賢德穩重模樣的姜忱,此刻竟喝得爛醉如泥,幾乎站不穩。
酈羽紅著眼,一言不發地瞪著他。
姜忱低聲道:“你祖父雖曾有恩於我。但勾結先太子謀反這種罪名,我幫不了,只能說他是自尋死路。”
說罷,他一揮手,宮人畢恭畢敬地呈上茶盤,盤子上放著一對描金著鴛鴦的紅瓷杯。
“快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