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黑漆麻烏,四哥又讓她轉身不許瞧,她一人站在窗前月下,對後頭的狀況一無所知,“扣住?程千戶你扣住啥了?”
“我。”謝天貺冷不丁出聲。
再不鬆手他就要窒息而亡了,若非念在小兔崽子待他的姑娘好,十個程千戶他也撂翻了,可現在就這麼個情況,他能怎麼辦?
忍著唄。
奈何主僕倆一個糊塗樣,半天搭不上線,他忍到極限,聲音都變形了,姚令喜應聲撲來,摸摸索索。
“錯了錯了,自己人,程千戶你快放手!”
“自己人?”
程千戶愣了一下,他親眼看到所有手下都被章栽月押走,這人脫他衣服,擺明是要誣陷主子,還能是好人?
怎麼可能突然天降自己人?!
於是他咬緊牙根,手臂收得更緊——“殿下您別受他脅迫,只管跑就是,末將死不足惜!”
“真是自己人!”
姚令喜欲哭無淚,摸到火辣辣、硬邦邦的胸膛,心頭一動——天爺啊,我都摸到了啥啊——於是她渾身勇力爆發,活生生把謝天貺搶了過來,還當了肉墊,被他壓在身下。
可憐謝天貺,一來一回,差點沒命,連胳膊都直不起來。
機會難得,姚令喜趕緊摟死他脖子:哦嗚,四哥喘粗氣的聲音,怪好聽。
“真是自己人?”
程千戶也是力竭,否則就憑姚令喜,哪搶得過他。
他身在暗中,那兩人跌在月光下,主子主動摟著人家不放的樣子,他愣是瞧得清清楚楚,就連人家支稜起來了,主子還纏人家脖子上,不肯撒手。
額。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他甚是訝異,然而約摸是確認到真有自己人前來,主子暫時安全,心中一口氣鬆懈,精神和體力隨之全面崩潰,歪歪扭扭,倒在地上。
“還鬧。”謝天貺盯著長臂猴一樣晃來晃去的姚令喜:“救不救人了。”
“救。”
姚令喜點頭,老實巴交鬆了手,落地就盤腿坐好,扮乖巧:“還請謝少主快些。”
這回,確認了程千戶不只是她的人,而且是對她極好的人,謝天貺渾身解數使出來,一肩扛兩人,愣是尋了個有人的屋子,闖進去將人放倒,弄來炭盆熱水,加上他隨身攜帶的,都是絕頂厲害的秘藥,堪堪一盞茶的工夫,程千戶就悠悠轉醒。
人雖醒了,但他看見床前兩人,心底是各種沒譜的揣測,又萬分擔憂自個兒手下那麼多人的性命,堂堂八尺男兒,四品千戶大人,一時竟無從開口。
姚令喜捧杯熱茶給他,展雙手橫在謝天貺身前:“程千戶,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杏林翹楚,虎守林謝氏的少主:謝天貺。”
“唔唔。”她示意程千戶不著急打招呼,繼續道:
“他也是我的祖母,宣平侯府太夫人的救命恩人,是我宣平侯府的座上賓,我三哥哥的異姓兄弟。”
“侍郎大人的,異姓兄弟?”聽到此處,程千戶心下了然,難怪倆人如此親近:“那麼謝少主也是殿下的兄——”
“唔唔。”姚令喜再次搖頭,笑嘻嘻望著謝天貺的臉:
“以下才是重點,你聽好哦,他是我九歲時就盯上,催熟並偷走我芳心的偷心賊。雖然這個人嘴比石頭還硬,但是我已經摸索出一套拿下他的訣竅,不出意外的話,我很快就會成為虎守林的少主夫人,以後頭疼腦熱什麼的,我給你包圓了。”
“哈?”
程千戶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要死。聽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就是這樣。他今天肯出手相救,說明我的訣竅已經漸漸奏效。”
姚令喜賤兮兮往謝天貺身上靠,也一如往常地,沒靠上。
她習以為常了,望望轉身走開的謝天貺,再看看比她還尷尬的程千戶,小手一攤:“就是這麼氣人,你習慣一下,以後少不得見他欺負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