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裡?做甚麼?”
“來了你就知道了。”
曲芙蓉跟著周遠志來到了店堂旁邊的小會客室裡,見到桌子上擺著一隻碧油油的大西瓜,驚喜道:“哇,有西瓜吃。”
“嗯,我放在井水中湃過了,就等你回來再切,你先坐下歇息,我來切。”周遠志切好了西瓜,拿了一塊遞給曲芙蓉,“小師妹你先嘗嘗。”
曲芙蓉坐在凳子上,接過周遠志遞過來的西瓜,送到嘴邊咬了一口,冰涼甘甜的汁水,沁人心脾,帶來一股從內到外的涼爽,感覺瞬間驅散了渾身的燥熱,令人神清氣爽。
曲芙蓉欣喜得直點頭,“嗯嗯嗯,真甜,涼涼的,太好吃了。”
正欲接著再吃,想起來,抬頭問:“大師兄,師父還沒有吃,我們在這裡先吃不好吧?”
周遠志目光中帶著寵溺瞧了她一眼,說道:“無事,你吃著,我給他老人家與師弟們送些過去。”拿了食盤盛了西瓜,端去店堂送與周懷海去了。
曲芙蓉放心地接著吃西瓜。她這裡正吃著,淩霄與元胡跑了進來。
元胡道:“哈,小師妹你在這裡偷吃西瓜不喊我們。”
曲芙蓉抬頭笑笑,問:“大師兄送去店堂了,你倆怎麼不在店堂裡吃?”
淩霄道:“我倆方才在後院翻曬藥材。”
曲芙蓉道:“那你倆還不快坐下吃?”
淩霄與元胡坐下來吃西瓜,兩個人方才在後院幹活也是熱得滿頭大汗,吃著冰涼甘甜的西瓜,直呼涼爽好吃。
淩霄與元胡吃了一陣子,才倒出嘴來說話。
淩霄道:“小師妹,你不知道,我在後院幹活熱得要命,一直惦記這西瓜,先前問了大師兄,他非說等你回來了才讓切。”
元胡附和道:“就是就是,大師兄待你與待我們就是不一樣。”
曲芙蓉被他倆說得臉上發燒,她又不笨,她養傷那些日子,周遠志每日裡噓寒問暖,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懷,她都瞧在眼裡。
不用淩霄與元胡來說,她自己也能感覺到周遠志對她的關懷,與對其他師兄們不一樣。她當然不能跟他倆承認,嘴硬反駁道:
“你倆不要胡說,大師兄待我哪裡不一樣了?那我不是跟著師父出去的嘛,我回來就等於師父回來了,大師兄是想著孝敬師父的,對不對?”
自己說著,都不知道有沒有說服力?
好在,淩霄與元胡沒有多想,聽她如此說,都點著頭說:“還真是,小師妹你如此說也對,是我們誤會大師兄了。”
曲芙蓉將面前的盤子推到他倆面前,“你倆多吃點西瓜,降降火,省得胡思亂想。”
曲芙蓉這話也是說給自己聽的。
以前忙碌時,她無暇去想別的。連她自己都真的以為,來周濟堂醫館以前的人與事,她已經拋在腦後了。
直到這回躺在床上養傷,她有大把的時間去回憶,她才發現,她從未逃離以前的那些人與事。
原來,不是不想,是一直都深藏在自己心中。
傷病的纏繞,令她倍加思念親人。她忍不住挨個地去回想她的親朋故舊。
可是,令她無法控制的是,無論她想起誰,想著想著,最後總能令她想起蘇莫寒的身影。
他說的每一句話,他為她做過的每一件事,她與他一起去過的每一個地方,她都記得清清楚楚,就好像正發生在眼前。
當時的歡笑與感動,當時的悲傷與眼淚,都歷歷在目,就這樣翻騰著鮮活地呈現在她眼前,又一回沖擊著她的心髒,令她感到心髒抽痛、呼吸困難。
甚至有一回,在她單腿蹦著費力地挪動時,她想到:如果蘇莫寒此刻在她身邊,定會將她抱在懷中,送她去到想去的地方。
當她如此想完了,羞得自己都覺得臉上發燒,馬上又趕緊否定了自己,這是甚麼想法?怎能如此想?
那時,為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她只好拼命地看書看醫案,把自己的時間佔滿,讓自己的腦子沒功夫去想那些。
元胡說道:“小師妹,我們不吃了,出去幹活了。”
曲芙蓉聽到元胡說話,發現自己方才走神了,連忙說道:“哦,那好,我也同你們一起去。”
元胡道:“小師妹你快別去了,外頭日頭曬得慌。大師兄沒分配你幹這活,回頭讓他知道我倆讓你幫忙幹這,那他還不得罵死我們?”
曲芙蓉板起臉嗔道:“五師兄又在這裡編排我,我看大師兄罵你罵得輕了。不用幫忙算了,我去店堂裡幹活了。”
元胡“嘻嘻”笑著,拉著淩霄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