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想法,令畫酒感到恐慌。
畫酒扯回袖子,受驚般斥道:“離我遠點。”
不要靠近她。
少女眼中清明,沒有半分初醒的惘然。宴北辰不覺訝異,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他病態地安撫道:“別擔心。我喜歡你,不會傷害你。”
畫酒搖頭,想要遠離,可身後是石壁,無處可退。
宴北辰以為她不信,執拗重複:“你相信我,沒有騙你。”
他真的好喜歡她。
他從未這樣喜歡一個人,喜歡到,願意背棄自我。
因為珈澤的事,他確實挺生氣,也陰暗想過報複她。
可他高估了自己。
在畫酒面前,他永遠只能丟盔棄甲,潰不成兵。
走入山洞時,看著畫酒流血的眼睛,宴北辰鬱悶地想,幹脆折磨一下她好了。
等她忍不住出言求他,那時候,他再矜持考慮,要不要把眼睛換給她。
然而,畫酒倒在他懷裡的那一刻,宴北辰完全亂了。他明白過來,世上任何東西,都比不上她的安危。
什麼賭氣,根本不重要。
他不要畫酒的悔悟了,也不要她的道歉,決定直接把眼睛挖給她。
換眼過程,需要借用往生骨的力量,等到天亮,他的眼睛,才不會被畫酒排斥,安全給她。
“不。”畫酒搖頭。
她當然相信他啊,可她害怕他的愛。
所有的愛,都是另有圖謀。
畫酒害怕別有用意,更害怕那些別有用意的人們,輕易看穿她皮囊下扭曲的靈魂,然而扔下她,驚恐逃跑。
她無法承受,再一次被他拋棄。
於是畫酒言不從心:“我不相信你!”
她拼命想推開他。
少年紋絲不動,半跪在她面前,用畢生最柔軟卑微的姿態,試圖靠近她、溫暖她。
他固執得可憐。
畫酒的每一句厲聲斥退,都是他坦誠的喜歡與愛意。
面對重複的病態告白,畫酒只想逃得更遠。
畫酒:“夠了!”
他根本不是什麼宴北辰!
他肯定也是假的!
愛這麼沉重的字眼,他怎麼可以,如此輕易說出口?
真正的宴北辰,根本不愛任何人!
畫酒含著淚搖頭,認真告訴他:“你不可以愛我。你怎麼能這樣輕易地愛上我?宴北辰是永遠不會愛我的,你讓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假的!”她的語氣失控。
或許她早就死在劫雷之下,現在所有一切,都只是幻想。
所以珈澤變得可怕,面前的宴北辰,也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畫酒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企圖從裡面發現,他還記得曾經的蛛絲馬跡。
然而少年眼中,是清澈的不解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