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拂過原野,帶來了樹汁與泥土的新鮮氣息。
宋陽秋負手而立,他站在森林與平原的交界處,默默望著那不遠處逐漸成型的軀體,微微眯眼。
純白的弧光圍繞著本已死透了的屍體,連線著脖頸與頭顱的傷口,像是縫合在了一起一般,蘇言慢慢睜開眼睛,他笑了笑,動了動左手的手指。
“多虧還真能回來,當時莫名有那麼一個想法,要是不成功就尷尬了。”他嘀咕道,“搞得好像我特意走過去摸他老婆肚子一樣......”
弧光慢慢消散,化作點點在空中閃爍的白色火花。
蘇言扭了扭脖子,發出一陣卡啦卡啦的聲響,他看向遠處盯著自己的宋陽秋,覺得心情出乎意料的好。
“喲,又見面了啊。”他揮了揮僵硬的手,“怎麼這麼奇怪的看著我,我臉上有花嗎?”
宋陽秋眯著眼,像是一隻危險的猛獸。
“你,明明死了啊。”
他聲音低沉,一句句話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樣。
“我也覺得我死了。”蘇言呵呵笑道,“可能我確實死了,起碼剛才的我,是真的死了。”
他想了想,似乎又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些難懂,於是無奈地聳了聳肩,道:“我也不好解釋,自己也不太明白,你就當我死了,之後又活了......”
宋陽秋沒有說話,他輕輕捏了捏鼻樑,兩條細長的眉毛微微擰在一起。
“無所謂了。”他低語道,閉上眼睛,“雖然不在意料之內,但是再殺一次就好。”
他猛地睜開眼睛,黑夜之中,那原本漆黑的瞳孔驟然變成了金黃的顏色,豎著的瞳孔如同蜥蜴一般,迸發的色彩宛如融化的流淌黃金。、
宋陽秋望向蘇言,伸出一根手指。
那原本蘇言所在的位置猛然出現一個空洞,周圍的一切都像是被捲進去了一樣,花草,蚊蟲,空氣中飛舞的塵埃,一切坍縮成一點,之後化為無窮的虛無。
然而蘇言只是站在那裡,就好像身邊的一切與他毫無關係一般,他微笑地望著宋陽秋,一隻手一直放在身前。
“你跟我說過吧,不要讓敵人猜到自己的術。”他望了望自己的手,上面一點皮都沒蹭掉,“倒也還要多謝你這句話,我才能明白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宋陽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隙。
“你的術是空氣之類的,對嗎?”蘇言笑了笑,“我一直看不清你何時出的招,其實是你一直在給我製造一個誤區,讓我以為攻擊是從你那個方向打來的,受傷了就恢復,直到你把我腦袋砍下那一刻。”
“可是其實不是,那些攻擊是一開始就在那的。”
“你可以改變空間的狀態,之所以我恢復不了,因為我之前脖子附近的空間早在很久前就被你改變了,我所回溯的只有自己,卻忘記了周圍環境。”
蘇言笑了笑,望向自己一直放在虛空中的手。
“那反過來,我只要將你改變的空間不斷變回之前的狀態,不就可以了嗎?”
宋陽秋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有髮絲從額頭上輕輕垂下,蓋住了陰柔的臉龐,風輕輕拂過,他金色的瞳孔顯得格外的妖異。
“蘇言,你讓我感興趣起來了。”
他輕輕說道。
蘇言擠出一個奇怪的笑容,乾巴巴地哈哈笑了兩聲。
“別說這麼奇怪的話啊,我對男的可沒有興趣。”他說,“不過嘛,我倒是挺喜歡你妹妹的。”
宋陽秋額頭上冒出一根青筋。
“不許提雲荷。”他死死地盯著蘇言,聲音充滿了危險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