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 清水城
清水城城北,一間名為“不安酒樓”的酒樓內。
青守隨意地坐在酒樓二層客房的窗邊,斜靠著牆沿,漫不經心地掃視著長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手指不住地在窗臺上有節奏地敲擊著檯面。
“嗒,嗒,嗒……”
“好生無趣啊。”青守忽然嘆了口氣。
正在這時,一道清鈴般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怎麼了?”
青守一聽,連忙偏過頭看向屋中,只見徐纓汐坐在客房中間的木桌旁,手上捧著一碗冒著白煙的熱湯,正不停地對著碗口吹著氣。
“趁熱喝,涼了會苦的。”青守見狀,無奈地說道。
徐纓汐抬起頭來看向青守,不滿地噘起嘴嘀咕道:“說得好像趁熱喝就不苦似的,你怎麼不自己試試……”
青守眉頭一挑,徐纓汐話音雖弱,可畢竟同在一個屋簷下,她說的話青守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他轉眼看向窗外,淡淡地說道:“我以前經常喝。”
徐纓汐微微動容地看著青守的側臉,平靜的心海中不禁泛起一陣漣漪。她轉眼看著手裡的藥湯,輕輕地吸了口氣,緊緊地將眼睛閉上,然後……
一飲而盡。
“好苦!”只見她眼角旁的皮肉緊緊地皺在了一起,味蕾上濃濃的苦感讓她渾身繃緊,她不怕吃苦,但怕苦。
而青守卻不知何時偏過頭來,饒有興趣地看著一臉痛苦的徐纓汐,輕輕笑道:“一怕疼,二怕死,三還怕苦。你說你好歹也算得上是大家閨秀,怎麼這脾氣和性子就……”
“就什麼?”徐纓汐猛地睜開眼睛,惡狠狠地盯著青守,那眼神裡的兇狠就好似青守一言不慎就會被千刀萬剮一樣。
青守臉色微變,訕訕一笑,“就…就很溫柔,對!似水般的溫柔。”
“少貧嘴。”徐纓汐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隨即話鋒一轉,問道:“你傷好得怎麼樣了?”
“十有七八了。”
“那我們什麼時候啟程去藥王谷?”
青守微微沉吟了片刻,道:“等過幾日吧,這些天清水城可能會不太平。”
“不太平?”徐纓汐一臉狐疑地看著他,“那你怎麼還讓儒初姐姐和方曜出去呢?”
青守聽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回覆她,心裡忽然又想起那晚那名黑袍老人對他說的話。
這幾日切記不可出門,這清水城也不太平啊。
“也不太平?也?”青守皺著眉頭,不由地喃喃了一聲。這個“也”是不是意味著除了清水城外還有其他的地方也發生了一些事,即謂“禍事”。
“又在想什麼呢?”徐纓汐放下手裡的瓷碗,看著憂心忡忡的青守,有些好奇的問道。
青守回過神來,抿了抿嘴,回道:“我在想,清水城如今還會發生什麼事。”
徐纓汐緩緩走到他的身旁,抬眼看向窗外朦朧的雨霧,不由地感慨道:“以前總是聽我娘說,下雨的時候往往會讓人覺得心煩意亂,原本平坦的路會淤積起爛泥,坑坑窪窪的地方會積出一灘泥漿,總是會有不如意的事情,若是不去想終究會在心底留下一點遺憾。”
青守偏過頭,看著徐纓汐那張乾淨的臉龐,就如同剛剛出水的芙蓉,如畫的眉目裡勾勒著一雙如星海般深邃卻又明亮如皓月的眼瞳。他看得有些出神了,耳畔迴盪著淅瀝瀝的雨聲,忽然間,一抹斜陽撥開雲霧,從茫茫的陰雲中直射而下。
只見那抹陽光照在徐纓汐那張白淨無瑕的臉龐上,她不由地眨了眨眼,然後伸了個懶腰,慵懶地斜倚在窗邊,伸手點了點窗沿上的水珠,頭也不抬地說道:“你若心想,那便去看看吧,總是在這看雨,也會覺得無聊吧。”
“可是……”青守心裡一急,這剛一開口,徐纓汐便突然出聲打斷了他。
“沒什麼可是的,雖然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想來應該對你很重要才是。而且我的傷也已經好得差不多,不需要你照顧我了。”
青守沉默了,他很清楚她的性格,這個時候若是自己說不願的話,一定會惹得她生氣,再加上她身上的傷剛有些好轉,若是動氣的話,難保傷勢會惡化,方世勉的一劍可不是那麼好接的,要知道那可是地境的一劍啊。
“那我總不能就留你一個人在這裡吧?”
徐纓汐笑了笑,問道:“那等他們回來你就去吧。對了,他們去做什麼了?”
青守想了想,然後回道:“方曜去拿藥了……”
“我不吃藥!”還不待青守說完,她便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