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遠處的齊修遠,自將這一幕輕而易舉納入眼中。
寧正則走後,腦後酥麻的觸感才慢慢消失。
蕭玉珩的聲音同方才相比遠了許多。
他繞回葉歸荑面前,輕輕地抬起她的下巴,認真端詳了一眼,沒有半分其他想法一般,一本正經地道:“好看。”
那正經模樣讓葉歸荑對他原本是在寧正則跟前故意為之的猜測都被撼動,竟真的有些不確定了。
她暗嘲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也是,她今生又不似前生嫁到齊府,與蕭玉珩這個大伯哥同住一府,朝夕相處。
前世的蕭玉珩會對她生出情愫也是尋常,可今生兩人不過今日一面之緣,她又怎會自作多情到以為蕭玉珩對她一見鍾情?
想到此,她便放下了戒心,掃視了蕭玉珩一眼,道謝後便後退了一步與他拉開了距離,隨口道:
“阿……蕭公子一向不喜歡竹綠,今日,怎的穿了這竹綠色的衣裳?”
“阿兄”的阿字吐了出來,葉歸荑才及時地拐了彎。
“夏日炎熱,竹綠色顏色清雅,最是相宜。”
蕭玉珩說著忍不住失笑。
他注視著葉歸荑,道:“怎的白姑娘連我對顏色的喜惡都知道得這般透徹?”
葉歸荑垂眸,默了片刻才道:“不過是往日見的多,無端的猜測罷了,蕭公子別當真。”
這拙劣無比的藉口將蕭玉珩逗笑。
兩人交談的畫面,盡數落於齊修遠眼中。
齊修遠雖聽不見他們說什麼,但見兩人面對面的說話,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彷彿是自己的某個所有物被表兄毫無顧忌地肆意把玩一般,像是心裡被挖去了一塊,總歸怎的都是不舒服。
趕回來的林芝雅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葉歸荑同蕭玉珩道了謝後便與林芝雅一起進入了行宴的廳堂之中。
上一世,葉歸荑並未參與這場宴席,因此今生這場宴席上將發生何事她並不完全知曉。
聽著林芝雅興高采烈地在自己耳畔攀談,葉歸荑一邊回答一邊眼波流轉,在屋中不動聲色地四處打量著。
眾人也陸續進門落了座。
因為齊修遠堅持不肯換親的緣故,齊老夫人便未計前嫌,同侯夫人並肩說著話。
進門便看到了葉歸荑那一雙波瀾不驚,黑白分明的眼睛。
侯夫人的表情僵了一僵,顯然是想到了方才在葉歸荑手中吃到的虧,目光便下意識躲閃。
林芝雅留意到了兩人目光的交匯,壓低聲音偷偷跟葉歸荑咬耳朵。
“我怎麼覺得伯母方才似是有意避開你一般,可是你與伯母吵架了?”
“沒有,不過——”
葉歸荑將侯夫人發難之事簡短地講了一遍,末了道:“母親因為此事對我生出齟齬來,也實屬尋常。”
“嘖!”
林芝雅跟她要好,又一向快人快語,便道:“自從那位蓁蓁回府,小荑你便跟變了個人似的,沒有了從前的活潑,還瘦了這樣多,我瞧著都心疼。”
她為好友抱不平,道:“白蓁蓁可欺負你了?”
“沒有。”
葉歸荑矢口否認,腦中則不自覺地想起了前世,白蓁蓁牽著齊修遠的手,垂首微笑的模樣。
她低下聲音,含糊呢喃:“不過未來,可能就不一定了。”
她眼波流轉,目光落在了一臉怨毒的白何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