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聲音
◎“放心,我只是改動了一下時間,讓她回到了16年前。”◎
我自然是不甘心這麼承認的。
但毫無疑問, 派羅的話觸動了我。
我甚至因為他而想起了當初羅西南迪在我行刑前來找我飲酒的事。那時候羅西南迪聲稱自己認識的是未來的我,但那時我並沒有親身經歷過,面對他的悲傷懵懵懂懂, 並不能太理解。
但當派羅說他認出我時,內心的感動與歡愉是騙不了人的。
可是為什麼呢
外貌、性別、名字, 如今的我和賽雷諾之間毫無相似之處, 他究竟是怎麼認出我來的?
若說當初羅西南迪認出我是因為他注意到未來的我一直在關注著那時候的我,兩人性格相似, 名字雖然不同卻有一樣的含義, 他在那種情況下將我認出也不無可能。
但我現在剛和派羅他們見面,又能有什麼引起他注意,從而讓他在覺得我是賽雷諾, 然後問出了那個和念能力有關的釣魚問題?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直視著他的火紅眼,心底竟生出了一種錯亂感。
原來派羅長大之後是這樣的嗎?
我見過的露出火紅眼最多的人是酷拉皮卡。派羅是我們之中年紀最小的,但卻一直都是這麼溫吞乃至於怯懦的性子,以往相處時還隱隱有著照顧我的意味,時常讓我覺得他才是年長的那方。
大概是他的性格就是如此, 抑或是因為他當年的眼疾, 我幾乎沒怎麼見過他露出火紅眼, 所以現在見到他的眼睛時竟有了一種陌生的感覺。
派羅也撿了根樹枝, 在地上寫了起來。
——晴奈。
他用的是片假名。
他將“晴”所發音的兩個片假名圈起來。火光映亮了他專注地看著地面上文字的神情。
此刻沉靜下來的他, 看著這些文字的表情虔誠認真得可怕:“這是一個小國的語言,我曾經做過獵人考試的輔助考官,那一屆的考生裡有從這個國家來的忍者,所以也稍微研究過這個國家的語言, 不過你應該很瞭解才對。”
我當下了然, 派羅應該是和文字研究有關的獵人, 那對文字熱愛的表情做不得假,所謂的稍微研究大概只是自謙之詞。
“你在報出名字時,我就發現了你的名字應該是來自這種語言,”他在兩個片假名之上寫下了窟盧塔文字中的賽雷諾,“這二者在各自的語言裡都有‘晴朗’的意思。當然,這也只可能是巧合,畢竟在我的認知裡,賽雷諾應該是死了的,死去的人又怎麼可能改頭換面再度活過來呢?”
“但酷拉皮卡的鎖鏈告訴我,你曾經和我們一起居住過,我就開始懷疑你的身份。而且,當初協會統計死亡人數時,確實少了一個人。”他又用樹枝在地上寫著大多數我都沒見過的文字,其中夾雜著一個十分眼熟的詞語。
“神隱,”派羅的樹枝點在了那個詞上,“這些年來我一直回想著那天晚上的事,漸漸地大概能推出你的念能力了,所以我是在你對我演示了念能力後才確認你就是賽雷諾的。”
他將樹枝放在一邊,看我的表情很奇怪,那是一種帶著孩童般天真的茫然:“賽……”
“晴奈,”他頓了頓,改口換了稱呼,然後說道,“這幾年來,我發現了一件事。”
“明明是你救了我,明明你是我和我一起長大的家人,但是當我想要回憶我們之間相處的記憶時——”派羅向我比了一個手刀的姿勢,“我卻發現,賽雷諾你,就像是在滅族那一年突然出現在我家的一樣。那年以前,賽雷諾就像是一個模糊的幽靈,好像是存在的,可是我卻沒有和你任何相處的記憶。”
“我問酷拉皮卡的時候,他卻告訴我你之前一直很孤僻,沒有印象是很正常的,連他也察覺不出來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可是,家人之間,也會沒有印象嗎?”
我心中一驚。
系統,看你捏的人設,這麼不保值嗎?竟然被發現了漏洞。
想起大概已經連渣都不剩的系統,我稍微怔了一下,又有些難受——再怎麼說我這條命最後還是他救回來的。
派羅認真地問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滅族的事?你是什麼時候成為我哥哥的?你究竟是賽雷諾還是晴奈?我們之間……我們之間真的是親人嗎?”
全是送命題。
但事到如今已經沒有撒謊的必要了。
我不是當初那個大人無法信任的窟盧塔小孩,他也不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
他長大了,並且是一名能夠獨立思考且邏輯縝密的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