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哥……”蔡寂被對方鎮住了。
“你哥?你哥沒事兒燙你玩兒呢?這叫‘哥’啊!這就是個畜牲!”
趙長烽的生父就是一個家暴渣男,他對這樣的事情非常敏感,一點就能炸起來。
姜若棠本想抱住趙長烽,可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只有趙長烽才能“教”蔡寂該怎麼辦,但是蔡寂的私事,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姜若棠又不好告訴趙長烽。
“長烽,我好像在咱媽這兒也看到一個圓形的小疤痕,那也是燙的?”
趙長烽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對,就是那個渣男不滿意我媽加班回來晚了,在家裡發癲,給我媽燙了那麼個疤,氣死我了!”
蔡寂一聽,肩膀僵了一下,看過去,“後來呢?”
“一開始我媽要跟他離婚,他不肯,還揍我媽。我那個時候都小學六年級了,回家遇到這事兒,我就想把桌上的煙灰缸掄起來給那個人渣開瓢!但我媽不讓,說不允許我用那個死渣男的方式來報複,她怕我也會變成死渣男那樣的人。可當時報警也沒用啊,警察就覺得是家務事,和個稀泥就拉倒。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我媽能盡快離婚,遠離這個人渣。”
“你就不怕你媽媽離婚之後再婚會不要你……你就還是得回去跟著你爸爸?”蔡寂小心翼翼地問。
“喂,別侮辱‘爸爸’這個詞,他不是我爸,ok?”趙長烽抬著下巴,“我媽幹得最漂亮的事情,那就是不但跟他離婚了,還順帶送他進去喝了幾個月的茶。”
“你媽媽怎麼辦到的?”蔡寂好奇地問,畢竟自己的媽媽離婚的時候為了盡快擺脫這個丈夫,可是一分錢都沒要,房子也留下來了,答應了每個月給蔡寂多少撫養費才成功離婚的。
“我媽當時開了單位上的車去另一座城市辦事兒,渣男看到我媽帶了隨身衣物以為我媽要離家,就非要在半路上攔車,強行上車。在路上,我媽又提了離婚的事兒,渣男立刻犯病了,掐著我媽的脖子要停車,把我媽扔下了車,自己開車跑了!那可是高速公路啊,連車都打不到——在他的邏輯裡,就是要懲罰我媽鬧離婚,讓我媽自己走回去。但是這車可不是我媽的,車上還有行車記錄儀啊,我媽就報警了,說他搶劫公司的車。警察把他給攔下來了,車的歸屬是公司,我媽也沒有把使用權交給他,他強行開走,他在車上的行為對我媽的人生安全造成了威脅,反正無論公司還是我媽都不肯簽諒解書,這就把他送進去了,離婚協議也搞到了。”
蔡寂低下頭,想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也許當初我就做錯了選擇。如果我跟著我媽離開了,也能讓我媽在外地奮鬥得更安心。”
“對啊!就是這個道理啊!蔡寂,你爸不是因為愛你或者需要你才在離婚的時候爭取你的撫養權的。他就是利用你來吸你媽媽的血!你媽媽還有你外公外婆現在還承受著這樣的經濟負擔,就是為了你啊!如果你自由了,他們該多高興啊!你想想看,你都這麼大了,可以獨立做決定了。你留著你爸,是覺得你媽媽還有你外公外婆日子過得太好了嗎?”姜若棠開口道。
趙長烽看著蔡寂這柔弱不堪一擊的樣子也有點來氣,“不是,你十八了嗎?”
“嗯。”蔡寂點了點頭。
“十八了,你該是個男人了!自己的人生都不敢自己做主嗎?”趙長烽用力摁住蔡寂的雙肩,“我十二歲就敢掄著渣男的腦袋懟牆上去!你都十八了,大哥!有點出息行不?”
姜若棠也在一旁敲邊鼓:“對啊,就你媽媽還有你外公外婆給的錢,全進那些欺負你的人口袋裡了,兩位老人要是知道了一口血都能氣出來了!咱就說跌進淤泥裡,如果有人給你扔了繩子,你不趕緊自救上岸,還懷念著淤泥帶給你的沉重和窒息,那我覺得我們可以送你去精神病院了!”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蔡寂反問。
趙長烽起身:“還能怎麼辦?先回家睡覺,問問大人有沒有什麼好辦法,明天太陽還得照常升起,我們還得上課。”
姜若棠看著趙長烽,心想這家夥沒長歪,絕對是因為心太大。
“得,先回家。”
蔡寂看著趙長烽和姜若棠走到門口的背影,還坐在原處。
趙長烽露出不耐煩的神色,“走啊,還愣著幹啥,今晚你跟我們回家!”
姜若棠朝蔡寂抬了抬下巴,“對,以後你就跟著趙長烽混。你哥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慫貨,那天在大街上見到趙長烽的時候屁都不敢放一個。你那個混蛋哥哥要是叫你去網咖,你別理他,明白不?”
蔡寂點了點頭,離開了座位,跟在了姜若棠和趙長烽的身後。
小高在路邊等了許久了,看到這仨來了,總算鬆了一口氣。
蔡寂雖然早就知道姜若棠的經濟條件很好,但是當他跟著姜若棠進了玄關,看見寬敞明亮的客廳時,他還是愣住了,這簡直就是電視劇裡的房子。
趙長烽在鞋櫃裡找了拖鞋給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走,跟我媽聊聊去!該怎麼做,她有經驗!”
姜若棠也點頭道:“對的,蔡寂,有時候你也要相信大人!”
“可是……這麼晚了,阿姨應該睡覺了吧?”
蔡寂的話剛落下,就看到趙雲疏從二樓的書房裡走了出來,皺著眉頭說:“你們啊,出了這樣的事情應該早點跟大人說,還想著自己能解決嗎?蔡寂那孩子在哪兒?讓我好好看看。”
“趙阿姨……我在這兒……”蔡寂的聲音像蚊子哼哼。
趙雲疏看著蔡寂,深吸了一口氣,用趙長烽都沒有體會過的溫柔口吻對他說:“來,跟阿姨進書房,讓阿姨看看好不好?”
那一刻,蔡寂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媽媽,心髒一下子就軟了,像流動的巖漿再也收不回來。
他被趙雲疏拉著,帶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