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雷雨聲越來越響亮,摻雜著幾聲不耐煩的撕包裝殼的聲響。
熟悉的溫度又回來了。
俞汀安心地閉上眼,全身心地記住獨屬於陸絕的溫度。
四年,其實很快……
俞汀思緒被打斷了,他腦子再無法思考,十根手指全重重掐進了陸絕的皮肉,像一條拋錨的船,再無法自主啟航,只能隨著大海流動顛簸。
他聽不見雨聲了,耳畔只有陸絕沉沉又溫柔的聲音。
“別收手,讓我知道你多疼。”
俞汀想說點什麼,隻身體意識都渾渾噩噩的,他來不及回答了,身體彷彿沉入了非常溫暖的大海裡,被遼闊無邊的海水溫柔地包裹著,再不冰涼。
……
天微亮,俞汀先醒了。
全身痠痛無比,被兩隻手臂緊緊摟著,微微抬眼,就窺見一截流暢的下巴,以及一小片淡青色的胡茬。
他在陸絕懷裡。
俞汀難得遲鈍了幾秒,昨夜的事才逐漸浮現,恢複了他的記憶。
結束後他沒力氣了,是陸絕抱他去浴室做了清理。
然後又……
“還有一隻套。”陸絕輕啄著他耳後的紅痣,“別浪費。”
清涼的牆磚摩擦著他手腕的木頭珠子,發出陣陣令他心悸腿軟的動靜。
陸絕的聲音也斷斷續續。
“樂樂,這串珠走開過光,會佑你平安,以後也別摘下來。”
……
俞汀伸手摸了下手串,在陸絕懷裡待著,珠子一點兒也不涼,溫溫潤潤的。
窗外還在淅淅瀝瀝下著小雨,俞汀靜靜看了陸絕好一會兒,抬起下巴,無聲地親吻了一下陸絕的青色胡茬。
很硬,很刺。
前段時間陸絕動不了,都是他來刮,今天,他刮不了了。
俞汀捏緊指尖,幾秒後,他無聲從陸絕懷裡溜走了。
八點多,俞汀回到了陵江。
他搭的第一班小巴車,已經坐滿了乘客,擁擠又狹小,車廂裡混雜著各種氣味,座椅也只有薄薄的一層軟墊,剛下車,俞汀就吐了。
他沒去汽車站的衛生間。
車站的衛生間氣味只會讓他的惡心感加倍,而且他根本吐不出任何東西,只是難以抑制的幹嘔。
他拿著紙巾蓋住嘴,在垃圾桶旁吐了好一會兒,團緊紙巾扔進了垃圾桶。
口袋裡手機震動無數次了,俞汀回到家才掏出手機,沒看塞爆的資訊,將陸絕的號碼拉進黑名單,又點開微信,看著99+的紅點,他靜止了好幾分鐘,到底沒捨得刪掉陸絕的微信,只是退出了登陸。
陸絕從連市過來,應該還有段時間。
俞汀去衛生間洗了把冷水臉,行李箱也放在衛生間沒管,去了趙如菲的房間。
長時間沒住人,房間裡、被褥都有了潮濕的黴味,俞汀不在意,他鑽進棉被裡蜷縮著,自嘲地想,他真的很壞,可以在醫院和陸絕分開,卻還是故意再拖延,讓陸絕跨海跨市追來找他……
再見一面,還不是要分離四年……
可他實在好想陸絕,才分開幾小時,他已經在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