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容忽然間是有些倉皇的帶著蓮子退去的,而那人冰冷眼光匆匆收回,也令木容領悟了些什麼。
若非重生,這一回本該是木容第一次見到這人,可這人卻顯然不是第一回見到她。
從前的猜測似乎得到印證,這人果然早早便見過她甚至是清楚她的底細,可這人到底是誰?又有怎樣的意圖?
木容知道的,也只是這人大約不會害他,只從前世他的舉止來看。
可她卻只能裝作是不經意瞧見的,連方才那一瞬的驚慌也只能假託是被他古怪的樣貌驚嚇,畢竟重活一回這種事情還是驚世駭俗的。
木容清淨慣了,眼下心裡又有事,況且今日裡一個不慎又會出紕漏,便覺著這院子裡愈發待不住:
“尋個人少的地方歇一歇。”
木容用帕子遮了在蓮子耳邊輕聲交代,蓮子便笑:
“姑娘是被嚇著了吧!”
可見蓮子也誤解她是偷瞧被那人戴著的銅面具嚇到,便順勢畏懼的點了點頭,蓮子四下張望,瞧著西北角人少,便扶著木容往角落走去。
主僕二人正是禺禺慢行,眼見去到角落裡,忽然身後有人衝撞而來,木容下意識便伸手去攔,就覺著一股溼涼撲了滿手,更是順著指縫灑了裙襬上一片,隨即,一股濃烈酒氣撲鼻而來。
木容眉眼一變,不等旁人反應過來,轉身便往屋後走去,那衝撞過來奉著酒甕灑了木容一身的丫鬟正欲跪下請罪,卻見人已走遠,一怔後神情古怪,卻也急急追了過去。
“奴婢該死,只顧著送酒不妨前面走著姑娘,灑了姑娘一身的酒!”
“閉嘴!”
這丫鬟聲音頗大,很有故意引人注意的嫌疑,蓮子怒而低喝,那丫鬟嚇的趕忙閉了嘴。
所幸此處並沒有人,院子又頗大,旁的人都也只顧著自己說話,並沒人瞧她們這裡,蓮子急忙拿了帕子去給木容擦,可那酒見了布早已滲了下去,只看著裙襬上溼了一片,木容渾身的酒氣。
木容卻是心下一片瞭然,髒汙了的裙子,滿身的酒氣,這樣去到人前,必是一個失於檢點落人口實遭人嘲笑的丟盡臉面。
“這可怎麼好?”
木容作勢發起愁來,果然那丫鬟便道:
“姑娘若沒衣裳可換,只得先把溼的一處洗一洗,院子裡消散消散,風一吹,酒氣也散了,衣裳也幹了。”
果然是個好主意,木容心下一笑,蓮子便問她哪裡有水,那丫鬟順勢便說起,院子東北角上便有。
“你去吧。”
木容忽然開口趕人,那丫鬟咬著嘴唇怔了一怔,卻也無奈起身退去,蓮子擰眉往外看了看,不住搖頭:
“雖說也在角落裡,可走過去難免不被人看到。”
“即便僥倖避過了人,也總有人一定要讓咱們被人瞧見。”
木容撥弄了兩下裙襬,見蓮子不解,她便笑了起來:
“這見不得人的招數,實在不像心機深的想出來的,我瞧著除了孟小姑娘和咱們府上的二姑娘,再沒旁人了。”
就不想想,木容丟了的面子,豈不也是木家的面子?而同生為木家女兒的她,面上又哪裡有光彩?木安雖有些小算計,可終究也只學了蘇姨娘的皮毛罷了。
“姑娘還笑!眼下可怎麼辦好?”
可見的今日在孟侯夫人跟前得了臉遭了木安嫉恨,一個木宛在先,一個木容在後,總是阻攔她的親事,沒有蘇姨娘在身邊,一個隱忍不住就要報復。
“侯府園子不小,想來一定有水塘,今日都在這院子裡忙碌,花園子裡想必沒什麼人。”
蓮子一聽果然如此,便是急急匆匆扶著木容順著屋後小道便往花園而去。
這邊人方才去了,就見一個丫鬟自角落探了頭出來,隨即便一路出了院子,徑直往孟小侯夫人的院子去了。
梅夫人不知何時被請來了此處,正和孟小侯夫人一處坐了,這丫鬟通傳入內細細報稟後,孟小侯夫人便冷笑起來:
“一樣的偏房庶女,一樣的作精不老實,我婆婆還擔憂我在你們府上說了四丫頭得罪你們府上,好一頓訓斥,今日這樣的場合竟也不叫我出去張羅,也不瞧瞧她心尖上的小丫頭又做了什麼?”
梅夫人笑了一笑,用碗蓋撥弄著茶水沫子: